徐福的声音沙哑而颤抖，跪在泥地里的身影瘦削而狼狈，黑袍破碎，浑身焦黑，与方才那个不可一世的黑袍修士判若两人。
他低着头，额头几乎贴着地面，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几分哽咽：“秦公子，我徐福修炼近两千年，做过很多错事。害过人，杀过人，骗过人……如今修为尽废，已是废人一个，求你看在咱们是老乡的份上……收留我。”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中满是恳求：“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我也不配被你信任。但我可以发誓——从今以后，我徐福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让我杀谁，我就杀谁。绝无二话。”
秦天看着他，没有说话。
徐福继续道：“我知道你。这几个月，你在玄天界的名声如雷贯耳——纯阳道体，寒月大帝的关门弟子，天剑宗祖师爷的传人，合欢宗宗主的道侣……年纪轻轻便已是大乘初期，前途不可限量。我徐福虽然修为废了大半，但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东西，知道不少秘辛。对你来说，或许有些用处。”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而且……我也想回老家看看。两千年了，我想看看华夏变成什么样了。我想去始皇帝陵前磕个头，告诉他，他当年派出去的人，没有忘记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周围安静了片刻。
徐福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浑身焦黑，气息微弱，如同一只丧家之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厌恶，有同情，有审视，也有漠然。
寒月大帝银白色的眼眸淡淡地看着他，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小天。”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常，“此人如何处置，你来决定。”
秦天微微一愣：“师尊，这——”
“他是你从低位面来的同乡。”寒月大帝淡淡道，“与你渊源最深。如何处置，理应由你决定。”
凤九霄双手抱胸，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认可：“师尊说得对。小师弟，你自己拿主意吧。我们都没意见。”
“对对对。”碧落连忙点头，圆溜溜的大眼睛中满是认真，“小师弟，你自己决定。不管你怎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妙玉仙子笑盈盈地说：“小弟弟，姐姐倒是觉得，收下他也无妨。他修为已经废了大半，翻不起什么风浪。而且——”
她顿了顿，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他毕竟是从地球来的，对那个世界还有眷恋。这样的人，不会轻易背叛。”
雪姬站在柳如烟身边，银白色的眼眸中依旧带着几分寒意，但也没有开口反对——如烟大帝都没有说话，她自然也不会多嘴。
柳如烟看着跪在地上的徐福，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夫君。”她轻声说，“你自己决定。”
秦天看着眼前这几张关切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她们把决定权交给他，不是因为推卸责任，而是因为信任。
信任他的判断，信任他的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跪在地上的徐福。
徐福抬起头，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中满是恳求，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他怕被拒绝，怕被抛弃，怕再次陷入那种无依无靠的境地。
“徐福。”秦天开口。
“在！”徐福的身体猛地绷紧。
“你想跟着我，可以。”秦天一字一句地说，“但我有几个条件。”
“秦公子请说！在下一定做到！”
“第一，从今以后，不得滥杀无辜。做不到，现在就离开。”
“在下做得到！”徐福连忙说，“在下发誓，从今以后，绝不滥杀一人！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第二，不得背叛。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二心——”
“在下以性命担保！”徐福打断他，声音沙哑而坚定，“若有二心，天诛地灭，神魂俱灭！在下修炼近两千年，知道背叛的代价。秦公子放心，在下绝不会自寻死路！”
“第三——”秦天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他，“你跟着我，就要守我的规矩。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让你做的，绝对不能做。我不是什么善人，但也不是恶人。你跟着我，不会吃亏。”
“在下明白！”徐福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多谢秦公子收留！在下一定竭尽全力，报答公子大恩大德！”
“起来吧。”秦天伸手，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徐福站直身子，浑身焦黑，气息微弱，但那双眼眸中，却多了一丝光芒。
那是希望。
那是重获新生的希望。
“不过——”秦天话锋一转，干咳一声，“你留在我身边多有不便。我给你安排个去处。”
徐福心中一沉，正要开口，余光扫过不远处那群风华绝代的女子——寒月，柳如烟清冷如霜，凤九霄火红张扬，碧落娇俏可爱，妙玉仙子笑靥如花，个个美得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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