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关闭的那一刻，天地间重新归于沉寂。
只有风吹过深坑的呜咽声，和飞舟甲板上偶尔传来的压抑咳嗽。
数百名修士散落在飞舟各处，有的盘膝打坐，有的靠着船舷大口喘息，有的一动不动地躺着，由同伴帮忙处理伤口。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丹药苦涩的药香，让人胸口发闷。
碧落的眼眶还红着，但已经顾不上难过了——伤员太多了，她得帮忙。
“九霄姐姐，这边！这个人的手臂断了！”
凤九霄大步走过去，蹲下身，琥珀色的眼眸扫过那人的伤势——左臂从肘部以下完全折断，森白的骨头碴子露在外面，血肉模糊。
“忍着点。”她抓住那人的手臂，火红的灵光在掌心涌动，温和地包裹住断骨处。
“啊——！！！”那人发出一声惨叫，但很快便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
凤九霄眉头都没皱一下，灵力如丝线般将断骨一根根接回原位，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那人嘴里。
“吃了。三天之内不要用左臂。”
“多谢……多谢凤峰主……”那人声音虚弱，眼中满是感激。
碧落在一旁帮忙包扎，手法虽然不算熟练，但胜在认真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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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另一侧，寒月大帝正站在青帝面前。
青帝盘膝坐在地上，青色长袍破碎不堪，发冠歪斜，长发散乱，脸色苍白如纸。
翠绿色的眼眸中依旧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后怕，但看到寒月大帝走过来，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寒月道友……本座这次……算是栽了……”
“别说话。”寒月大帝淡淡道，蹲下身，银白色的灵光在掌心凝聚，探入青帝体内。
片刻后，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经脉断裂三成，丹田有裂痕，修为从渡劫后期跌落到渡劫初期。”她收回手，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伤得不轻。至少需要休养百年，才能恢复。”
青帝苦笑：“百年……本座活了近万年，百年倒也不算什么。只是——”
他顿了顿，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太初真人那个老匹夫，骗了所有人。万年来，多少天才折戟在秘境里？本座以为那是考验，没想到……全是他的祭品。”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寒月大帝淡淡道，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他，“吃了。能帮你稳住伤势。”
青帝接过，看了一眼——丹药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的生机，光是闻一下就觉得浑身舒坦。
“九转还魂丹？”他挑眉，“寒月道友，这太贵重了——”
“吃。”寒月大帝的语气不容置疑。
青帝张了张嘴，没有再推辞，将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温润的药力涌入四肢百骸，断裂的经脉开始缓慢愈合，丹田的裂痕也被一层淡淡的绿光包裹住。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色明显好转了几分。
“多谢寒月道友。”他拱手，翠绿色的眼眸中满是真诚。
“不必。”寒月大帝站起身，转身走向下一个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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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靠在一根桅杆上，黑色龙袍破碎不堪，露出精壮却布满伤痕的身体。
他闭着眼睛，面色阴沉，周身的气息紊乱而虚弱，从渡劫后期跌落到渡劫初期。
几个妖族长老围在他身边，有的帮他包扎伤口，有的给他喂丹药，有的在一旁焦急地念叨：“大帝，您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胸闷不闷？”
“闭嘴。”墨渊睁开眼，漆黑如深渊的眼眸中满是不耐，“本座还没死，嚎什么丧？”
几个长老连忙闭嘴，但眼中的担忧怎么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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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玉仙子站在船舷边，桃花眼望着秘境入口那个巨大的深坑，面色平静，但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指节泛白。
她以为，那个老魔头出来，会有一场大战。
她甚至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可他没出来。
或者说——他出来了，却不是以她以为的方式。
夺舍，飞升。
那个人，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姐姐。”秦天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在想什么？”
妙玉仙子转过头，看着他，桃花眼中水光潋滟。
“在想……”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姐姐是不是很可笑？准备了这么久，提心吊胆了这么久，结果……他被人夺舍了。”
“不可笑。”秦天摇头，“这不是更好吗？省的我们动手”。
“小弟弟……姐姐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秦天轻拍她的背，“姐姐是最勇敢的。一个人扛了一千年，换了谁都做不到。”
“真的？”
“真的。”
妙玉仙子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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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九霄走过来，双手抱胸，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无奈：“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这儿腻歪？伤员还没处理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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