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曦看着程依依紧绷的小脸，还有不由自主露出的防备眼神，忍不住轻笑出声，
“放心，小家伙！我对你绝无恶意！”
“我甘愿承受十万年的缚魂之苦，只是为了见你一面，送你三份大礼。”
听到这话，程依依一张小脸绷得更紧了！
古话说的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堂堂妖皇，非亲非故的，一见面就说要送礼，天知道她为了妖族同伴的解放，在谋算她什么！
“第一份大礼，你已经收到了，相信你应该比较满意吧？”
程依依一怔，“你说的……”
永曦指了指程依依的眉心，
“我并不精通空间之力，为了让你跨越这无数的时空去救母，我可是耗费了不少魂力呢！否则也不会连压制魂链显形都做不到……”
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后腰处，自嘲地一笑，
“我现在的样子应该很丑吧？”
“你……”程依依眼睛倏地瞪大，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是你送我回去的？我能领悟空间法则也是你在帮我？”
她就说嘛，她怎么会突然就回到了蓝星。
还有当时她明明感觉自己已经要被空间乱流撕碎，却突然醍醐灌顶一般，心头闪过一丝明悟！
就仿佛一个濒死之人突然得到了绝世高人的传功相助，让她瞬间便突破了那层铜墙铁壁，一把抓住了规则核心！
原来竟然是她在背后暗中相助么？
可是永曦却摇头否定了程依依的想法。
“不！”
“送你回去确实是我所为。”
“按照本体看到的未来碎片，你的母亲本应该死在今天。”
“可是如此一来，你会大受打击，因为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她，所以你满心仇恨，一心只想为她报仇，其他事再入不了你眼……”
永曦没说的是，一心被仇恨裹挟想要快点回到蓝星报仇的程依依，眼里根本再无温情可言。
十万大山的妖族对她来说全都是移动的能量储备和复仇的踏脚石。
别说帮助妖族解脱了，整个妖族都险些全灭在她手中。
永曦：“不用的选择通向不同的未来，为了改变这个结局，本体做了许多尝试，最终选择了送你回去，亲手将你的母亲救出来。”
程依依心头一紧。
所以，若是没有这位妖皇所为，妈妈就会死在那个秘境中，死在那条长虫的肚子里吗？
这一刻，程依依心情十分复杂。
虽然明知道这位妖皇陛下是因为对她有所图才会跟她说这个，但是不可否认，此刻，她的心里对她充满了感激！
“至于领悟空间法则……”永曦笑了笑，“那是你的机缘，我不敢居功。”
救人的方法有很多种，可是程依依偏偏选了最难的一种，而且还成功了！
不过这样也好，将妖族的希望寄托在一个未来的强者手中，她也更能放心一些了……
程依依咬着唇角没有说话。
因为她不知道这会儿该说些什么。
永曦倒也不介意，而是继续道，
“第一份大礼，就是这一整个妖皇洞府。”
“此处是本体用天地本源之力和祖龙地脉炼化而成的小世界。灵气充裕，自生循环。在此修行一日抵得上外界苦修一年。”
“还有……”
永曦手一挥，半空中便出现了一张小世界的地图，她指尖轻点，地图上便显露出一条延绵漫长的璀璨晶簇。
“这是一条蕴养了十万年的极品灵晶矿脉，其储量之丰，品质之纯，足以供养一个顶级宗门数万载。”
永曦意味深长地看了程依依一眼，“现在，它是你的了。有了它，你的修行之路便再无灵气断绝之忧。”
程依依看着地图上几乎占据了一大半空间的矿脉图，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同样惊呆的还有泡泡。
泡泡激动地一直尖叫，【啊啊啊！这位妖皇陛下真是好大的手笔啊！不管什么要求！宿主！答应她！】
被泡泡尖叫声惊醒的程依依，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见她似乎没有看透泡泡的存在，心里突然松了口气。
她勉强自己将目光从矿脉图上移开，苦笑着开口。
“要不妖皇陛下您还是先说说看，您到底想让我干什么吧？”
不然，这么大的礼，她真的怕自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应下了啊啊！
妖皇永曦笑了笑，水袖轻扬，空中的矿脉幻影便如涟漪般散去。
她转过头看向程依依，目光是一种深沉、近乎悲鸣的平静。
“我并不要求你去做什么。”
“赠你以礼，只求与你结下一段善缘。”
“望你日后在面临选择时，能记起你我今日的缘分，为我妖族后嗣考虑一分……”
程依依皱眉，“我，我不太明白……”
这位妖皇陛下，以残魂之躯枯等十万年，奉上重宝，就为了和她结个善缘？
他日若真面临选择，替不替妖族考虑，那不都在她一念之间么。
谁能保证到时候会是怎么个情况。
举个不太可能的例子，假如日后蓝星和十万大山对上，就算这位妖皇陛下今日把整个十万大山送她，她也不可能会站在妖族这边的啊！
这根本就是一场注定血亏的豪赌！
“无妨……”
永曦似乎看穿了程依依的心思，声音倏地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漫长岁月侵染的疲惫，
“我之所为，不过是在命运的湍流中，投下一颗‘可能’的细石，所求的不过只是一个希望……”
“我并不需要你的任何承诺，也绝不是让你背离你人族的立场一心为我妖族考虑。”
光影摇曳，她的话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又重得让程依依喉头哽咽，
“你，一切随心就好……”
“您……”
程依依看着眼前这个虚无得几近透明的人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汹涌而上。
十万年的孤寂守望，十万年的残魂煎熬，所求的，竟只是这样一个虚无缥缈、全凭她人本心的“可能”。
这确实不是交易，这分明就是一位皇者，用自己仅剩的一切，孤注一掷地为自己同族点燃的最后一点微弱的火。
而这火，大约，叫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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