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
看着暴怒的林娟，邰芳芳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的抽气声。
她猛地抬起那张红肿的脸，看着林娟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打我干什么？她是为了救你死的！是你杀了她！你应该打你自己啊！”
“林娟！是你害死了那个小贱种！”
轰——！
这句话如同炸弹一般在林娟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愤怒……
全都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是你杀了她！”
“是你害死了那个小贱种！”
“你应该打你自己啊！”
沐谷胸前插着水果刀，鲜红的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面上。
她那双像葡萄一样圆溜溜的大眼睛死死地望着她，嘴唇一张一阖，
她说，“林娟阿姨，你，没事吧……””
林娟眼前一黑，整个世界猛地天旋地转，下一瞬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
十万大山，群兽山边界，程家小卖部旁。
程依依专注地翻转着手中的烤鱼，金黄的油脂滴落火中，爆起细小的火花。
“嘶！”
程依依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猛地将握住钢签的手缩了回来，眉头紧蹙。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烫到了？痛不痛？”
一直眼巴巴守在旁边的如烟见状，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抓着程依依的手腕，着急地翻看。
“没事，不痛。”
程依依心不在焉地将手从如烟手里抽回来，下意识地甩了甩。
可是嘴上这么说着，程依依却抚上心口。
刚刚她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了一把，让她控制不住地一抖，这才不小心烫伤了手。
指尖那点火燎的疼痛和她心底的不安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如烟，我好像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不好的感觉？”如烟看着程依依有些苍白的脸色，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上来。
“你是还在担心风聆羽那个没良心的小子吗？”
如烟撇了撇嘴，
“你好心好意救他回来，还求苍爷爷替他疗伤，他倒好，伤好了之后招呼都不打一声，偷偷就跑！我看他被抓也是活该！”
程依依沉默下来。
她确实有些担心风聆羽。
红鸢和牯牛传来消息，说他们和那帮突然出现在十万大山的不知名势力撞上了。
恶斗一番后，那些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东西落荒而逃。
临走前，红鸢才发现他们手上还抓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娃娃。
根据红鸢的描述，程依依确认是之前她从九幽老巢里救回来的风聆羽。
可是此刻，程依依却并不是担心他。
她隐隐觉着，应该是家里出了事。
“烤鱼可以吃了！你看着店，我去去就回！”
程依依把烤鱼往如烟手里一塞，身形一扭，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待出现在妖皇赠予她的洞府后，程依依这才着急万分地在心底呼唤林娟。
“妈？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妈！妈你怎么样了？”
“妈！能听到我说话吗？！”
……
沉浸在无边梦境中的林娟，此时正低垂着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
“我杀人了?”
“我杀人了！”
她动了动手指，黏腻的触感如同潮水般包裹上来。
指缝里，暗红色的血已经半干，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的味道。
“林娟阿姨……”
突然传来一个细细软软的声音。
林娟如遭雷击，慢慢地抬起头。
稚嫩的小姑娘亭亭玉立地站在迷雾中，胸口插着一把染血的小刀。
那双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浸着血泪，哀戚地望着她。
“林娟阿姨，我好痛啊！”
她朝着林娟伸出手，
“我好痛！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不想死……”
林娟控制不住地向前一步，正要说话，却见眼前的人脸色猛地一变。
刚刚还盈盈欲泣，眨眼就变成了怨毒凶煞的模样，胸口的水果刀已经握在她白嫩的手中。
“欻……”
刀子捅进皮肉的声音。
林娟低下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握着水果刀，一点一点地捅进自己的心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身体流下。
“滴答……滴答！”
鲜血落下的声音和擂鼓的心跳逐渐融合。
“咚！咚！咚！”
林娟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前的景象顿时开始扭曲，融化……
眨眼间，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又站在了她的面前。
“林娟阿姨，我好痛啊……你能不能帮帮我？”
……
病床旁，放下基地一应事务赶过来的季琪看着昏迷不醒的林娟，一张脸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来。
“都怪我！我应该再多派两个人保护她的！”
“没用的！”
病床另一边站着的缚影头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渣一般，
“你这次派的人已经是局里数一数二的好手，就算是以一挑十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可是这次，他却连示警消息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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