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张默深吸一口气，勉强将眼底的惊惧尽数压下，声音干涩地开口道，
“原本我也不知轨正到底为何千里迢迢地把我从合兴村送到这里，但我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了。”
“他就是想告诉局长您，在我华国境内，他能来去自如！想带走谁就能带走谁！”
前天接到林娟在栖霞市出事的消息后，季琪和缚影就赶了过去，临走让他待在合兴村等消息不要露面。
可谁知道他今天晚上吃完晚饭，刚沉入调息状态没多久，眨眼间，他竟出现在了栖霞市！
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一张用英文写的纸条，上面是一个酒店的名字和房间号，指明让他去这个地方。
等他将信将疑地找到酒店房间，敲开门却发现是青玄在里面！
青玄对他突然摸上门十分诧异，可还没等两人聊上两句，季琪就打来电话，说林娟丢了！
张默忍不住微微抬头看向座椅上的人。
酒店房间只开了角落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将他半边脸都隐在阴影中，暴露在微弱光线下的另外半边脸，嘴唇紧抿，神色十分冷峻。
“局长……”
青玄竖起手掌，止住了张默想要继续说的话。
“我知道他的目的。”
“他费这么大劲，无非就是想用你和林娟的性命换回他的东西！”
“那……”
张默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您愿意跟他交换吗？”
“呵……”青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
他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下投下巨大的阴影，散发出迫人的威压。
“换啊！为何不换？林娟不容有失，我答应过要保她无恙的。”
青玄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张默闻言，一直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了大半，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才刚刚在林娟身上找到家人的温暖，不希望她就此身死。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舒出来，就听青玄用冰冷声音，一字一句地继续道：
“不过这交换的内容，我说了才算！”
张默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的人，青玄已经转过身去，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无比冷肃的背影。
“局长……”张默的声音都变了调，“您……您的意思是？”
青玄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霓虹灯海。
“为了一个畜生他竟然敢孤身闯我国境！那便用他的命来做交换吧！”
“叮咚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
张默看了青玄一眼，连忙小跑着过去，通过猫眼看了一眼门外。
“是酒店的服务员。”
张默打开一道门缝，并未摘下安全链，谨慎地盯着对方：“什么事？”
穿着酒店制服，露着标准笑容的年轻女服务员微微鞠躬，双手递上一个纯白色的信封。
“客人您好，有一位先生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
张默狐疑地看着她手上的信封，“哪位先生？姓甚名谁？长什么样？”
女服务员似乎完全没听到张默的质问，脸上笑容不变，机械地重复着刚才的话，一字不差。
“客人您好，有一位先生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
张默：？
“收下吧。”青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问她也没用的，她只是个被催眠的傀儡。”
张默闻言眉头一皱，伸手接过信封。
“打扰您了，祝您入住愉快~”
女服务员深深地鞠了一躬，默默转身离开。
张默关上门，将信封递给回到书桌前的青玄手上。
青玄伸手拿过信封，翻转了一下，见封面并无字迹后指尖微微用力，刺啦一声将信封撕开。
里面是一张普通的A4纸。
青玄展开信纸。
纸上没有称呼也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暗红色的文字。
“明日清晨，带冥渊蠕虫于哈城桦雪岭换林娟一命，逾时，替她收尸！”
哈城，桦雪岭峰顶。
极致的寒冷如同亿万根钢针，穿透林娟单薄的病号服，狠狠刺入她的灵魂深处。
一直在梦魇里浮沉的意识仿佛被一只大手捞了上来，林娟的眼皮剧烈颤动，昏迷前的一幕在她的眼前重放。
“小蘑菇！”
林娟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抽！
她惊叫着睁开双眼，入目却是一片死寂的苍白。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厚重低垂，只有最东边有一缕阳光破开层层云雾洒落下来，将整座山峰都染成了金色
视线所及，全是银装素裹的山峰，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雾。
冰冷的雪花被狂风卷起，如同细碎的盐粒抽打在脸上，带来麻木的刺痛。
“嘶！好冷！”
林娟蜷缩着身体，感觉自己的每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冰刀，割得喉咙生疼，连思绪都仿佛被冻住。
这是……哪儿？
她不是在医院吗？
“轰轰轰……”
厚重的轰鸣声撕裂了漫天风雪。
林娟猛地抬头，灰白色的云层中，一个深色的轮廓慢慢地从天际浮现。
是直升机！
求生的本能像一道电流击穿冻僵的身体，林娟猛地撑起上身，不顾一切地朝着天空挥舞双臂，任由寒风像钝刀一样灌进喉咙：
“救命——！这里有人——！救命啊——！”
虽然林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雪山上，但她知道，若是不能获救，不出半个小时，她就会冻死！
呼救的声音被狂风吹散，直升机毫无停顿地越过山脊线，深色的轮廓融化在灰白的天际。
“回来！回来啊！这里有人！”
林娟奋力呼喊，在原地又蹦又跳，然而撕心裂肺的呼喊却被呼啸的狂风尽数吹散……
四肢百骸里那点被肾上腺素点燃的热度急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身心俱疲……
林娟瘫坐在雪地里，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越来越淡，忍不住自嘲一笑，半个小时？不！或许，不出十分钟，她就会被冻成冰雕……
就在林娟满心绝望之际，原本逐渐微弱的轰鸣声竟突然加大。
林娟抬头一看，就见刚刚明明已经飞离的直升机竟然去而复返，径直朝着她所在的这座山顶俯冲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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