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点了点头，带着其余元婴弟子去处理灵船和宗门众人的住宿事宜。
那些趴在地上的皇室成员在陈平收回气息之后，终于能爬起来了。
一个个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站到旁边，大气不敢出一口。
也爬起来了。
她没有再看陈平，低着头走到人群后方，藏在那些皇室供奉身后……
陈平没有理会她。
跟着王立月，穿过那道拱门，沿着一条铺着青石板的甬道往皇城深处走去。
甬道两侧种着高大的灵木，树冠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夕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
地面上光影斑驳。
王立月在前方引路，步伐从容，背影纤瘦。
陈平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念头。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穿过三道回廊，又经过两座庭院，最后来到一座巨大的宫殿门前。
宫殿通体用墨色玉石砌成，殿门高约十丈，门上浮雕着一幅巨大的图案。
图案上刻着一棵树，树的根系深入大地，树冠伸展向天空，枝叶间点缀着无数星辰。
陈平多看了一眼那幅浮雕，总觉得有些眼熟。
但他没有细想……
王立月推开殿门，侧身让开入口。
师尊，请。
陈平迈步踏入宫殿。
宫殿内部极其宽敞，穹顶高达数十丈，中央垂下一盏巨大的琉璃灯，灯火通明。
地面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地毯两侧摆放着两排座椅，每一张座椅都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最深处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凤袍，头戴金凤冠，面容美得惊心动魄。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那双眼睛尤其出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然的妩媚感……
整个人坐在那里，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光晕，仿佛月光凝成的实体。
陈平看着她，瞳孔猛然一缩。
这个女人，他认识。
当年白芷被夺走，就是从这个女人手中被带走的。
就是眼前这个人，亲手将白芷推入了深渊。
皇后娘娘倒是会玩……
陈平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用身外化身作为棋子，布置在我身边潜伏。这份心机，这份算计，当真是厉害。
主位上的女人——月曦，嫣然一笑！
笑容妩媚动人，但陈平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到头顶。
师尊，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留情面。徒儿可是伤心的很……
月曦的声音软糯动听，带着一种撒娇般的语气。
她拍了拍手。
啪……啪……
两声清脆的拍掌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
宫殿侧面的小门缓缓打开。
两个人从门后走出来。
一男一女，面容几乎一模一样，穿着一样的青色法袍，走路时步调一致，连呼吸的频率都完全相同。
王立劲！
王立芊！
陈平看到这两人的一瞬间，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就那么盯着那两个人，眼睛一眨不眨。
王立劲和王立芊走到宫殿中央，并肩站定。
二人同时抬头，看着陈平。
眼神平静，面色如常。
就像过去数百年间，无数次站在陈平面前接受训话时一样……
陈平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为何？
陈平看着面前这对龙凤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为何是他们二人？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已经压住了翻涌的情绪。
月曦坐在主位上，歪着头看他，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是我的身外化身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好意思般的笑意，脸颊微微红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正常，仿佛刚才那一丝脸红只是错觉。
陈平站在原地，听着这句话。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群马蜂在里面横冲直撞。
王立劲和王立芊，是月曦的身外化身。
这两个人，是他一手带起来的……
从筑基期开始，王立劲就跟着他修行。
这孩子资质普通，但勤勉踏实，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爬。
从炼气到金丹，，每一层境界都是实打实苦修出来的。
陈平看着他从一个怯生生的少年，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金丹修士。
王立芊也一样。
那个小姑娘心思活络，嘴甜，总爱黏着陈平喊师尊。
虽然修行资质同样平平，但胜在认真，从不偷懒。
陈平把二人当成自己的亲传弟子，倾注了无数心血。
每一次突破瓶颈，陈平都守在旁边。
每一次面临选择，陈平都替他们做了最稳妥的规划！
甚至这一次前往皇室，陈平都特意把二人带上了。
因为他觉得，这样的场合应该让弟子们也见见世面。
可现在月曦告诉他，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她的身外化身。
从一开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陈平收他们为徒的那一刻起，从他们喊出第一声师尊的那一刻起……
从他们在新青山上修炼、战斗、成长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里，都有两双不属于他们的眼睛在注视着陈平！
那双眼睛属于月曦！
属于这个坐在主位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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