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死寂、带着绝对破灭意味的力量，从下颌处侵入。
瞬间蔓延至他的整个头颅，冻结了他的思维，湮灭了他的生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暗红色的血液，混杂着破碎的内脏碎末，从他口鼻、耳朵甚至眼眶中汩汩涌出。
下一刻，他眼中最后一点神采彻底熄灭，身体晃了晃，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轰然向后栽倒。
重重砸在冰冷潮湿的青石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气息全无。
血煞仙门砾石城执事长老，真仙境三重修士刘琨，死！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叶玄挥出第一道灰色弧线，到他欺近身前，剑指点杀刘琨，不过发生在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
直到刘琨的尸体倒地，那两名真仙境一重弟子和三名虚仙境弟子才从这一连串电光石火的交锋与结果带来的巨大震撼中回过神来。
长老……死了？
被一个看起来修为似乎还不如他们的家伙，近身一指毙命？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长老死了！快跑！”
五人再也不敢有丝毫恋战之心，甚至顾不上攻击叶玄或寒玉仙子，如同受惊的兔子，转身就朝着巷口方向亡命奔逃！
他们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逃离那个如同魔神般的青衫身影！
然而，他们刚跑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了叶玄冰冷的声音。
“我允许你们走了么？”
话音未落，叶玄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五人逃窜的方向，虚虚一握。
那因击杀刘琨而略微消散、但仍残留在小巷空气中的混沌剑意，仿佛受到了无形之手的操控，骤然凝聚、收缩！
化作五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若游丝的灰色剑气。
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闪电般追上了奔逃的五人，精准地没入了他们的后心要害。
五人狂奔的身影同时一僵，扑倒在地，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已气绝身亡。
伤口处并无多少血液流出，只有一缕淡淡的灰气萦绕，迅速吞噬着残余的生机。
小巷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巷口那几盏气死风灯，依旧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斑驳的血迹照得忽明忽暗。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未散尽的腥臭血煞之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叶玄缓缓收回手，胸膛微微起伏，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
方才一番激战，看似轻松碾压，实则消耗巨大。
尤其是最后强行凝聚残留剑意，隔空击杀五人，几乎抽空了他丹田内剩余的混沌仙元力。
此刻他经脉隐隐作痛，紫府识海也传来阵阵空虚之感。
越阶击杀真仙境三重，即便他根基深厚、剑意超绝，也绝非毫无代价。
此刻他体内仙元力十去七八，急需调息恢复。
他转身，快步走向墙角。
寒玉仙子靠墙而立，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关切之色清晰可见。
小白蹲在她脚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玄儿，你……”
寒玉仙子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急切。
“我无碍，师叔，只是消耗有些大。”
叶玄打断她，取出一块下品仙灵石握在手中快速汲取，同时警惕地感应着四周。
这里的战斗虽然短暂，但动静和血腥气难免会引来其他注意。
必须立刻离开。
“我们得马上走。”
“青云仙宗的人应该就在附近接应。”
叶玄扶住寒玉仙子，迅速朝着小巷另一个方向撤离。
小白在前引路。
他们刚离开不到十息，几道破空声便从聚源商会方向传来，数道身影落在了小巷之中，看着满地的血煞仙门弟子尸体。
尤其是刘琨那死不瞑目的惨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是刘琨！他竟然死了！”
“好厉害的剑意残留……这是什么人干的？”
“快！回去禀报！砾石城要变天了！”
人影匆匆查看一番，又迅速离去。
没有人注意到，在巷尾最深的阴影里，一只不起眼的灰雀，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眼中闪烁着人性化的光芒，随即振翅飞起，消失在夜色中，方向正是百晓楼。
片刻后，叶玄扶着寒玉仙子，在两条街外的一处僻静角落，与早已在此焦急等待的赵铁柱和刘守拙汇合。
看到叶玄和被他搀扶着的、气息虚弱的寒玉仙子，刘守拙眼中闪过震惊与狂喜。
他没想到叶玄真的成功了，而且看情况，似乎并未受太重的伤。
“叶道友！这位是……”
刘守拙连忙上前。
“我故人。”
“此地不宜久留，刘琨已死，血煞仙门很快就会发疯。”
叶玄声音急促，“按计划，立刻出城！”
刘琨死了？
刘守拙和赵铁柱闻言，脑袋都是“嗡”的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叶玄。
刘琨，那可是真仙境三重啊！
就这么……死了？
但看着叶玄平静中带着疲惫的脸，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悸的淡淡剑意，他们知道，这恐怕是真的。
“好！好！马车早已备好，就在前面巷口！”
“我们从东侧小门出城，那边守卫有我宗打点过！”
刘守拙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声说道，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很快，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驶出小巷，在夜色掩护下，朝着砾石城东门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内，叶玄闭目调息，寒玉仙子也服下了刘守拙提供的疗伤丹药，抓紧时间恢复。
小白趴在叶玄腿边，警惕未消。
马车外，砾石城的夜色依旧深沉，但城北聚源商会方向的喧哗似乎更加剧烈了，隐约还能听到愤怒的咆哮和急促的警钟声。
刘琨之死，无疑在这潭本就动荡的浑水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而对于叶玄而言，仙界的第一场真正危机，虽以雷霆手段暂时化解。
但由此引发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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