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笼罩着叶玄的意识，他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底深渊，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微弱的灰色光芒在黑暗中亮起。
那光芒很淡，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但它确实在燃烧着。
叶玄的意识朝那点光芒飘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光芒逐渐扩大，从一点变成一团，从一团变成一片。
当他的意识触碰到光芒的瞬间，他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花板，石质的，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
他躺在一张石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兽皮毯子，胸口还缠着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但浑身酸痛，像是被碾过一样。
他偏过头，看到噬灵魔帝坐在床边的一张石椅上，闭着眼，似乎在调息。
噬灵魔帝感应到他的动作，睁开眼。
醒了？
叶玄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厉害，发不出声音。
噬灵魔帝端来一碗水，扶他坐起来，慢慢喂他喝下。
水是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入喉后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又散到四肢百骸。
叶玄喝完水，长出一口气。
我昏了多久？
三天。
噬灵魔帝放下碗，看着他，你的伤很重。
叶玄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绷带下面隐隐能看到一道深深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
那道伤口是被裂天魔帝的战斧劈出来的，当时他用剑挡了一下，但还是被余波伤到。
皮肉伤而已，他试着运转体内的神力，但丹田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感应不到。
他脸色一变，再次尝试，还是什么都没有。
神格呢？
噬灵魔帝沉默片刻，碎了。
你最后那一剑，抽干了神格中的所有力量，神格承受不住，碎了。
叶玄握紧拳，指节发白。
神格碎了，意味着他跌落了神境，重新变回仙帝。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沉默良久。
噬灵魔帝没有打扰他，静静地坐在一旁。
过了很久，叶玄睁开眼，眼中没有沮丧，只有平静。
能恢复吗？
噬灵魔帝点头，能，但需要时间。
你的神格是混沌鼎凝聚的，根基很扎实，虽然碎了，但碎片还在。
只要把碎片重新拼起来，就能恢复。
叶玄道，怎么拼？
噬灵魔帝道，有两种办法。
第一种，找混沌鼎，让它再帮你凝聚一次。
第二种，自己修炼，慢慢将碎片重新融合。
叶玄摇头，混沌鼎在混沌海深处，我现在这个状态，去不了。
噬灵魔帝道，那就只能自己修炼。
你体内还有神格碎片，只要把它们重新融合，就能恢复神境。
叶玄点头，好。
他盘膝坐好，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体内。
丹田中，原本神格所在的位置，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灰色碎片，像破碎的琉璃，散落在各处。
他试着用神识去触碰那些碎片，碎片微微颤动，但没有任何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混沌吞天诀。
功法运转的瞬间，那些碎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缓缓移动。
有的碎片朝他飘来，有的碎片相互靠近，有的碎片还在原地打转。
他沉住气，不急不躁，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功法。
一天，两天，三天。
碎片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相互靠近的也越来越多。
到了第五天，大部分碎片已经聚拢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灰色光团。
光团很不稳定，时明时暗，像随时会散开。
他咬紧牙关，拼命运转功法，将光团稳住。
第七天，光团终于稳定下来，变成了一颗灰蒙蒙的珠子。
珠子只有核桃大小，比他之前的神格小了很多，表面的纹路也很模糊。
但神格，确实重新凝聚了。
他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神境一重初期，比之前跌了一截，但至少保住了。
噬灵魔帝看着他，怎么样？
叶玄道，恢复了，但只有神境一重初期。
噬灵魔帝点头，能恢复就好，慢慢来，总能回去的。
叶玄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胸口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还有些隐隐作痛。
裂天魔帝那一斧，确实够狠。
他看向噬灵魔帝，裂天魔帝死了吗？
噬灵魔帝点头，死了，被你那一剑彻底绞碎，连渣都没剩。
叶玄沉默片刻，其他魔帝呢？
会不会来报复？
噬灵魔帝摇头，暂时不会。
三十六大魔帝之间并不和睦，排名前六的各自为政，不会轻易出手。
裂天魔帝死了，其他魔帝只会高兴，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叶玄道，那就好。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魔渊界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但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远处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新的建筑正在修建，隐约能看到一些修士在空中飞来飞去，搬运材料，布置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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