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带着小白走出黑风谷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月亮挂在西边的山脊上，只剩下一牙弯钩，月光很淡，照在碎石滩上，把石头照得像一堆白骨。
小白走在他前面，银白色的皮毛上沾满了血，有的已经干了，结成黑色的硬块，有的还是湿的，在月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叶玄的后背还在疼。
厉豹那一剑虽然没有刺中，但震伤了他的骨头。
疗伤丹的药力在体内慢慢化开，暖流一遍一遍地冲刷着受伤的地方，疼痛在减轻，但没有完全消失。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肉干，撕了一半给小白，自己嚼了另一半。
肉干很硬，嚼起来费劲，但能填肚子。
碎石滩的尽头是那条河。
河水在晨光中变成了灰色，水流很急，水声很大，打在石头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木桥还是老样子，木板发黑，有的地方烂了，露出下面的河水。
叶玄走上木桥，木板在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走到桥中间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踩在桥栏上，一步一步走过去。
小白从桥下游过去，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溅起一片水花，然后跳上岸，抖了抖身上的水。
过了河，就是那片暗红色的灌木丛。
灌木很高，有一人多高，叶子很密，走在里面只能看到头顶的天空。
叶玄拨开灌木，一步一步往前走。
灌木的刺扎在手上，很疼，但他已经习惯了。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灌木丛突然变矮了，叶子也变稀了，阳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在地上，把地面照得发亮。
灌木丛的尽头是一片荒地。
地面是黄土，很硬，踩上去咚咚响。
荒地上长满了枯草，草很高，有一尺多，颜色是灰白色的，像老人的头发。
风从北边吹来，枯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发出沙沙的响声。
叶玄找了一块平整的地面，停下来，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兽皮，铺在地上，坐下来打坐。
小白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很快就睡着了。
灵力在经脉里顺畅地流动，像一条大河，没有阻碍，没有混乱。
和厉豹的一战，把他的灵力彻底捋顺了。
就像一潭死水被搅动，泥沙沉下去，清水浮上来，水流变快了，也变顺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战力比之前强了至少五倍。
现在就算来一个神将境一重的对手，他也能打，而且能打赢。
但神将境不是那么好突破的。
叶玄内视体内的灵力，仔细观察。
神灵境九重巅峰的灵力已经很浓了，但离突破到神将境还差一步。
这一步不是灵力的问题，是法则的问题。
神将境需要在体内凝聚神格，神格是法则的结晶，是修士对天地法则领悟的体现。
没有神格，就算灵力再浓，也踏不进神将境的门槛。
独孤无敌传给混沌大道诀的时候，把功法灌进了他的脑海，但没有帮他领悟。
领悟要靠自己。
混沌大道诀的第一层，讲的就是如何凝聚神格。
以混沌为基，以剑道为骨，以大道为魂。
把混沌剑道凝聚成一颗种子，种在丹田里，然后用灵力浇灌，让种子发芽，长成神格。
叶玄闭上眼，按照混沌大道诀的法门，开始凝聚混沌剑道种子。
他把所有的剑意——吞天、寂灭、轮回、空间、生命、死亡、重力、火焰——全部融合在一起，压缩成一个点。
这个过程很难，像把一座山压缩成一颗石子，需要极大的力量和控制力。
他试了一次，失败了。
剑意在丹田里炸开，像一颗炸弹，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嘴里涌出一口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小白被惊醒了，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担忧。
“小哥哥，你没事吧？”
叶玄擦了擦嘴角的血，摇了摇头。
“没事。继续。”
他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一点一点地压缩。
剑意像一团泥巴，在他的控制下慢慢变小，从拳头大压缩到鸡蛋大，从鸡蛋大压缩到核桃大，从核桃大压缩到蚕豆大。
但到了蚕豆大的时候，再也压缩不下去了。
剑意在丹田里剧烈震动，像要爆炸一样。
叶玄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把剑意散开。
又失败了。
他睁开眼，看着天空。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阳光很烈，照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小白趴在他脚边，用舌头舔了舔爪子，然后又舔了舔身上的伤口。
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但还有些疼。
“小哥哥，你太急了。”
小白抬起头，看着他。
“你才刚捋顺灵力，就要冲击神将境。根基还没稳呢。”
叶玄知道小白说得对。
他太急了。
从神灵境一重巅峰飙升到九重巅峰，只用了不到十天。
灵力虽然捋顺了，但根基不稳，就像一座高楼，地基还没打牢，就要往上盖，迟早会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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