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状态确认后的第三天，世界开始出现细微却持续的变化。
不是灾难，也不是异常爆发，而是一种更难被普通人察觉的偏移。
早高峰的地铁晚点三分钟，理由从“设备故障”变成了“临时调整”。新闻里开始频繁出现“概率事件”“极端个例”之类的词。学校的评分系统更新了补丁，却没人能说清具体改了什么，只知道排名的浮动区间变大了。
系统在试算。
用现实当草稿。
许烨走在街上时，影界里不断刷出低优先级提示，却没有一条被强制执行。
这是他第一次在“被观察”的前提下，获得这种程度的自由活动窗口。
“他们在跑模拟。”妒忌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以你为核心变量，测试不同干预强度下的世界反应。”
“换句话说——”
“他们在赌。”
“赌什么？”许烨问。
“赌你会不会自己踩线。”妒忌回答，“只要你主动越界，他们就有理由收紧权限。”
婉儿的身影在影界边缘浮现。
她的状态比之前稳定，但权限波动明显被限制在某个阈值内。
“协调层已经把你标记成‘临界变量’。”她直接说，“这个标签很少用。”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现在的存在价值，和你的风险值，几乎等同。”
“只要你还能证明‘有用’，他们就会忍。”
“但一旦你变成纯麻烦，就会被立刻处理。”
许烨点头。
这正是他预期的结果。
“沈昭那边呢？”他问。
“她被转移了。”婉儿回答，“不是回收，也不是清除。”
“是安置。”
“安置到一个权限更高，但关注度更低的夹层世界。”
“那里很安全，但很安静。”
“她短时间内，不会再被动用。”
许烨没有说话。
这是一种妥协。
系统用“距离”换“稳定”。
“周默呢？”
“同样。”婉儿顿了顿，“不过他的状态更特殊。”
“他开始被系统记录。”
“不是作为失败案例。”
“而是……参考样本。”
影界轻微一震。
这意味着什么，许烨很清楚。
被记录，等于被纳入演算。
不再是垃圾数据。
而是“可能有用”。
“他们开始修补。”妒忌低声道，“不是因为良心。”
“是因为你证明了一件事。”
“被遗弃的变量，也可能反过来影响系统。”
许烨停下脚步。
街角的咖啡店刚换了招牌，字体规整得过分，像是刚通过某种审美审核。
他走进去，点了一杯最普通的黑咖。
没有弹窗，没有提示。
系统似乎在刻意降低存在感。
“他们在观察你的日常行为。”婉儿提醒，“包括你现在做的每一个‘无意义选择’。”
“无意义？”许烨端起杯子，“对系统来说，确实如此。”
咖啡入口微苦。
真实得不像模拟。
就在这时，影界里忽然弹出一条非系统提示。
来源未知。
内容极短。
——你还记得我吗？
许烨眼神一沉。
妒忌瞬间绷紧。
“不是系统通道。”
“也不是高权限留言。”
“这是……主动穿透。”
第二条信息紧接着浮现。
——我在一个你没来过的世界。
——他们说你会看见。
婉儿的权限界面迅速展开。
“我查不到来源坐标。”
“对方在用一次性逻辑路径。”
“这很危险。”
“是诱饵？”她问。
“未必。”许烨回答。
他盯着那行字。
没有名字。
但他隐约知道是谁。
“是被遗漏的。”妒忌冷声说，“不是沈昭。”
“是更早之前。”
“某个连‘编号’都没留下的残留。”
第三条信息出现。
——我快撑不住了。
——他们开始回收‘边缘世界’。
影界的警告同时亮起。
——检测到未授权通信
——建议切断连接
婉儿看向许烨。
“这是试探。”
“协调层刚给你窗口期，就有人在窗口外敲门。”
“如果你回应，很可能会被视为主动干预。”
“如果不回应。”许烨接话，“那对方会被当成无效数据清理掉。”
信息停留在最后一句。
没有再出现。
像是在等。
咖啡店里的人来人往，没有任何异常。
世界在继续。
系统在记录。
许烨放下杯子。
“他们不是在赌我会不会越界。”他说。
“他们是在逼我表态。”
“是选‘安全的共存’，还是选‘不可控的偏差’。”
妒忌低声笑了。
“终于到这一步了。”
“从现在开始，你不做选择，本身就是选择。”
婉儿深吸一口气。
“如果你回应。”
“协调层的协议，很可能立刻失效。”
“他们会重新评估你。”
“甚至，提前处理。”
许烨站起身。
影界中，那条信息还在。
像一根刺。
“我知道。”他说。
“所以我不会直接回应。”
他抬手，在影界中做了一个极小的动作。
不是发送信息。
而是调整自身存在权重。
极微弱。
却足以被某些“残留感知”。
“我只做一件事。”许烨低声道。
“让他们知道。”
“不是所有被遗忘的，都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影界震荡了一瞬。
系统没有立刻反应。
但在更高层的演算中，一条新的变量被标记。
——未知残留，活跃可能性上升
妒忌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们会很头疼。”
“因为这不是你出手。”
“是世界自己，开始回应。”
咖啡店的门被推开。
阳光落进来，亮度恰到好处。
许烨走进人群。
在系统的注视下。
在观察名单的最前端。
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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