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汀文握着茶杯转圈圈,杯壁上凝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替方敏觉得憋屈:“病人和家属说什么都不同意。做医生的,总不能架着病人去流产吧?上次方医生劝了句,被陆母指着鼻子骂了半个钟头,说她不安好心。”
外人听着更奇怪了:明明知道风险极大,可能母子都保不住,为什么还要硬撑?做丈夫的难道不怕失去妻子?
君爷和闻子轩对视一眼,都冷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满是嘲讽。
陆飞会心疼这个老婆?怕是巴不得她出事才好,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再找一个,还能把今家那点家底攥得更牢。
至于今美莲,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这回要是不能靠孩子“翻身”,在陆家就再无立足之地,迟早得玩完。
而陆母,眼里只有能延续香火的孙子,至于今美莲的死活,怕是排在最后一位。
赵汀文对于这位岳母,向来是讳莫如深,半句不愿多提,每次提起,眉头都要拧成个疙瘩——那老太太的胡搅蛮缠,他是领教过的。
“这种情况,真要硬保到最后,肯定得提前引产,三个孩子的存活率很难说。”陈孝义只是就事论事,并不清楚其中盘根错节的家族关系,语气里带着点职业性的冷静。
赵汀文一听,赶紧摆手,像被烫到似的:“你可别乌鸦嘴。”真要是新生儿出了什么问题,陆母那性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准会跑到他面前撒泼打滚,到时候他老婆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徐琳好不容易接通了方敏工作地方的电话,听筒里一片嘈杂,有器械碰撞的脆响,还夹杂着些刺耳的辱骂声,像指甲刮过玻璃。她赶紧捂住话筒,脸色发白地对几位领导说:“那边好像出事了,吵得很凶。”
君爷和闻子轩对视一眼,神色都沉了沉,桌上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闻子轩伸手接过徐琳手里的电话,指腹用力按着听筒,像是要捏碎什么。
“谁啊?有事快说!这儿忙着呢!”电话那头接电话的护士声音又急又不耐烦,背景里的争吵声更清晰了。
“我找方敏。”
“方医生?她正忙着呢,被缠得脱不开身,没空接!”
“她在忙什么?”
“你是她什么人?”闻子轩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护士警觉起来。
闻子轩叹口气,声音沉了沉:“我是她领导。”
听到“领导”二字,护士更紧张了,声音都发飘:“方医生……方医生在处理点纠纷。等她……等她弄完,我让她给您回电话?”
“什么纠纷?她在处理哪个病人的事?”闻子轩没让对方挂电话,继续追问,语气里的寒意能冻住空气。
对方没办法,只好结结巴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今美莲的治疗是一回事,费用又是另一回事。她不是军人,只是军属,不享受军人医疗报销,又早就没了工作,没交医保,所有费用都得自己掏腰包。随着病情加重,进口药、特需检查用得越来越多,账单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渐渐超出了陆飞和陆母的预料——他们原以为怀个孕花不了几个钱。
最近医院结完账催缴费,总额已经到了十几万。孩子还没生,离预产期还有好几个月,陆飞和陆母觉得扛不住了,就跑到医生办公室堵方敏,唾沫横飞地要求减免费用。可药价是医院定的,方敏哪有权力减免?而且每次用贵药前,都跟他们掰开揉碎说清楚了价格,当时母子俩拍着胸脯说“只要能保孩子,再贵也没问题”,现在用完了却翻脸不认账,说方敏故意开贵药坑他们。
方敏气得浑身发抖——他们家不是付不起,陆飞刚换了辆新车,陆母手上还戴着金镯子,就是舍不得把钱花在今美莲身上。所以她绝不肯帮他们申请贫困救助基金,那钱是给真正走投无路的人的,不能这么被糟践。
于是陆飞和陆母就撒起泼来,堵在方敏办公室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不答应就不让她走。从耍赖到死缠,再到指着鼻子辱骂,电话里传来的尖利争吵声,正是陆飞在跟方敏对骂,什么难听话都往外蹦。
陆母则狡猾得多,一会儿帮儿子腔,骂方敏“黑心肝”,一会儿又假意拉劝方敏“消消气”,说些“年轻人不懂事你多担待”的场面话,搞得外围的人都看糊涂了,分不清谁对谁错,还真以为是方敏仗势欺人。
闻子轩听完,指节捏得发白,让护士转告方敏自己是谁,叫她方便时务必回个电话,然后“啪”地挂了机,对君爷沉声道:“她来不了了。”
这话一出,知情的人都没了兴致,桌上的气氛顿时像被泼了盆冷水,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光是医药费就闹成这样,万一之后病人病情真出了什么岔子,后果不堪设想——何况今美莲的预后本就凶险,真到了那一步,方敏怕是要被陆家缠上脱不了身。
服务生轻手轻脚地过来询问是否可以上菜时,已经过了半个多钟头,方敏那边始终没回电话。闻子轩看她多半是被缠得脱不开身了,便吩咐服务生上菜,转头和君爷继续低声商议,两人的眉头都没舒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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