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
鸣人和佐助的手同时按在了辉夜的身上。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一只手按在她的腰侧。
金色的光和紫色的光从他们掌心中炸开,像一个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太阳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光淹没了辉夜,淹没了她的白袍,淹没了她的白发,淹没了她的脸。辉夜的嘴张开了一点,但没有发出声音。她的眼睛——那双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在最后那一刻,看着鸣人和佐助。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个母亲在被自己的孩子按住的时候,不知道是该愤怒还是该悲伤的那种空白。
光在收缩。
辉夜的身体被那道光裹住了,像一个茧。茧的表面开始浮现出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茧的表面蔓延、交织、编织,像一条条黑色的蛇在互相缠绕。茧在缩小,从人形缩成了球,从球缩成了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缩成了一颗黑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纹路的球体。
地爆天星的封印形态。不是月亮那么大,是拳头那么小。因为封印的不是完整的辉夜,是一个只有两成查克拉的、虚弱的、还在恢复中的辉夜。
但封印就是封印。
那颗黑色的球体从空中掉了下来,落在灰白色的骨板上,滚了两圈,停了。它停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弃的玩具,安静的、冰冷的、一动不动。
辉夜的气息消失了。
黑绝的声音从远处的地面上传出来——它没有被封印,它从一开始就不在辉夜的身上。它缩在神树藤蔓的缝隙里,两只白色的眼睛凸出来,看着那颗黑色的球体,看着辉夜被封印的过程,看着一切在它眼前重演。它的嘴张着,那张裂开的嘴在它的脸上横向裂开,但里面没有声音传出来。不是它不想叫,是它叫不出来了。
神树开始枯萎了。
那些藤蔓从骨板的裂缝中缩了回去,像退潮的海水。那些白茧失去了神树的支持,一个一个地从藤蔓上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茧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裂纹在扩大,在蔓延,在将茧从内部撕开。
辉夜被封印了。神树失去了主人的意志,停止了抽取查克拉的进程。那些被无限月读困住的人,正在一个一个地醒来。
超重力空间的骨壁开始碎裂了。不是被什么东西打碎的,是这个空间在失去辉夜的意志支撑后,开始自我崩塌。灰白色的骨板上出现了无数条黑色的裂缝,血红色的月光从裂缝中漏进来,将整个空间染成了一片暗红。
蛤蟆丸蹲在地上,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老。它的眼皮又垂下来了,遮住了大半个眼球,看起来像是随时会睡着。它的博士帽上的铃铛在空间崩塌的震动中叮叮当当地响着,像一个在暴风雨中摇晃的风铃。
“结束了。”蛤蟆丸的声音很慢,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六道仙人的残影在空中亮了一下,然后暗了。它的声音从那团快要消散的光晕中传出来,很轻,很远,像是一个正在沉入深水的人在最后一次浮出水面时喊出的最后一句话。
“还没有。那个人还在。”
鸣人转过头,看向卡卡西。卡卡西的须佐能乎已经完全碎了,他跪在骨板上,两只眼睛都闭着,血从他的眼角流下来,滴在地上。他的呼吸很弱,但他的胸口在起伏,他还活着。
鸣人又看向佐助。佐助的轮回眼还睁着,但他的查克拉已经见底了。他的草薙剑插在骨板上,他靠着剑撑着身体,没有倒下。
鸣人看向自己。金色的六道查克拉还在,但暗了很多,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他的球道玉从六颗变成了三颗,另外三颗不知道什么时候碎了。
他很累。累到了骨头里。但他没有坐下。
蛤蟆丸说的“那个人”——他知道是谁。那个叫宇智波苍的人。那个吃了查克拉果实的人。那个从战国时代活到现在的人。那个在辉夜复活之前就跑了的人。
他还在。
鸣人抬起头,看着超重力空间正在崩塌的穹顶。那些黑色的裂缝越来越大,血红色的月光越来越亮,像一层正在被撕开的幕布。幕布的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他看不清楚。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看着他们。
从始至终,一直在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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