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耳光的余威，在死寂的公寓里久久回荡。凌玥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光洁的地板上，听着门外电梯运行、然后归于沉寂的声音，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她打了池骋。
她竟然打了池骋。
那个冷漠、强势、掌控一切的池骋。
手掌依旧火辣辣地疼，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暴戾的气息，以及那句“绝不允许你属于别人”的偏执宣言。
恐惧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让她四肢冰凉。她不知道池骋会有什么反应。那个男人，骄傲、自负，从未被人如此忤逆和羞辱过。她这一巴掌，打碎的不仅仅是表面的和平，可能还彻底点燃了他内心深处某些危险的东西。
凌玥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冰冷的寒意透过衣服渗入肌肤，她才机械地、挣扎着爬起来。双腿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踉跄着走到门口，将那道被池骋刻意留下的门缝彻底关紧，反锁，又拉上了防盗链。做完这一切，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后悔，而是一种直面风暴后的生理性战栗。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持续不断。凌玥不想接，也不敢接。她怕是他打来的。
震动终于停了。过了一会儿，又固执地响了起来。
凌玥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恐慌，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吴所畏。
她的心揪了一下。犹豫片刻，她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凌玥！”吴所畏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带着哭腔，“你……你没事吧？池骋哥他……他刚才回来了，样子好可怕……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我听到里面好像砸了东西……他从来不会这样的……你们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吵架了？是因为我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凌玥喉咙发紧，鼻子一酸。她不能告诉吴所畏真相，那对他太残忍了。
“所畏，别怕，”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没事，就是……就是一点误会，我说了些过分的话，惹他生气了。不关你的事，真的。”
“真的吗？”吴所畏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可是……可是他看起来真的好生气……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
“真的，”凌玥重复道，像是在说服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等他气消了就没事了。你……你别去打扰他，让他自己安静一会儿。”
安抚了吴所畏好一会儿，直到他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凌玥才挂断电话。放下手机，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罪恶感。欺骗吴所畏，让她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这一夜，凌玥彻夜未眠。任何一点楼道里的声响都会让她惊坐起来。她第一次对这个她逐渐熟悉起来的世界，产生了真切的不安全感。
第二天，凌玥顶着黑眼圈，强打起精神。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池骋的失控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她必须做点什么来自保。
她先是联系了相熟的律师，以咨询商业合约为由，隐晦地询问了关于骚扰、人身安全保护令等相关法律问题，并悄悄开启了手机通话自动录音功能。
然后，她约了姜小帅见面——在一个离工作室和池骋公司都很远的公共咖啡馆。
姜小帅的状态比前几天好了些，但眼神里还是没了往日的神采。他看到凌玥凝重的脸色，吓了一跳：“玥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郭城宇又……”
“不是他。”凌玥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瞒着姜小帅。池骋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她需要盟友，而姜小帅是现在唯一可能站在她这边的人。
她省略了池骋最后那句暧昧不清的话和那个几乎落下的吻，只重点说了他如何强行闯入工作室，如何因为郭城宇的事情大发雷霆，展现出极强的控制欲和攻击性，以及最后不欢而散。
即使省略了关键部分，姜小帅听完也吓得脸色发白。
“池……池骋哥他……他真的……”他结巴得说不出完整的话，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和后怕，“他怎么会……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有点冷，有点凶……他怎么会对你……”
“我也希望是误会，”凌玥苦笑，“但事实如此。小帅，我现在需要你帮忙。”
“你说！玥姐，只要我能做到的！”姜小帅立刻表态，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凌玥是他最信任的朋友，现在她有麻烦，他绝不会退缩。
“第一，最近尽量别单独行动，注意安全，如果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联系我或者报警。” “第二，帮我留意一下池骋和郭城宇那边的动向，有任何异常，马上告诉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凌玥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是说如果，池骋或者任何人问起你我的事，关于我和郭城宇，或者我和池骋之间，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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