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位面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像是千万具尸体同时腐烂混合而成的气息。张镇山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跟在队伍后面，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
林阎的幽冥隐确实有效。
他们从虫族巢穴的边缘地带穿过，距离最近的虫族只有不到百米，但那些虫族完全没有察觉。有的在啃食地上的肉瘤，有的在互相撕咬，有的只是呆呆地趴着，眼球无意识地转动。
张镇山死死盯着那些虫族，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自己的妹妹。
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是被虫族咬死的，还是被混沌能量侵蚀而死？死的时候痛不痛苦？有没有想过他？
他不敢想。
他怕自己一想，就会忍不住冲出去。
老王走在他身边，察觉到他的异常，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镇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队伍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象就越触目惊心。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物体——那是尸骨。
不是虫族的尸骨，而是人类的尸骨。
有的已经彻底白骨化，有的还残留着一些腐烂的皮肉。他们死去的姿势各不相同——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伸开四肢，有的互相拥抱，有的独自一人。
张镇山看到一个母亲抱着孩子的尸骨。
那母亲背靠着一块石头，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她的后背有一道巨大的伤口，那是被虫族利爪撕裂的痕迹。孩子安静地躺在母亲怀里，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
张镇山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那对母子。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
小时候，每次遇到危险，母亲总是第一个挡在他身前。她说，只要有她在，就没有人能伤害他。
可是现在，当母亲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在哪里？
他在月球防线，在和虫族厮杀。
他以为自己在保护人类，保护自己的家人。
可是他连家人都没保护住。
“镇山。”老王的声音传来，“走了。”
张镇山回过神，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对母子，转身离去。
队伍终于接近了虫族巢穴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地形开始变得复杂起来。无数巨大的肉山般的巢穴挤在一起，形成一座扭曲的迷宫。巢穴与巢穴之间是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肉壁上不断渗出粘稠的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林阎示意众人停下。
他闭上眼睛，释放感知，片刻后睁开眼睛，指向一个方向。
“在那个方向。”他低声说，“有强烈的混沌能量波动。应该就是那座祭坛。”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个方向，有一座比其他巢穴更加巨大的建筑。它像一座倒立的金字塔，尖端插入大地，底座朝天。底座上有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上隐约能看到什么东西在发光。
“怎么过去？”萧炎低声问，“周围的虫族太多了。”
确实太多了。
那座建筑周围，密密麻麻挤满了虫族。小的在地上爬，大的在空中飞，几乎没有任何空隙。要想穿过那样的防线，几乎不可能。
林阎沉思片刻，说：“等。”
“等？”
“虫族有活动规律。”林阎说，“观察一段时间，找到规律，然后趁它们换防的时候穿过去。”
众人点头，各自找隐蔽处潜伏下来。
这一等，就是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里，他们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到最低。虫族在他们身边爬来爬去，有的甚至从他们头顶爬过，腥臭的体液滴落下来，落在他们身上。但没有人出声，没有人动弹，只是默默地忍耐。
张镇山盯着那些虫族，眼神冰冷。
他在数。
数它们的数量，数它们的种类，数它们的活动规律。他要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等到了报仇的时候，全部还给它们。
终于，林阎开口了。
“一炷香后，南侧的虫群会换防。那时会有三十息的时间，通道会空出来。我们必须在那三十息内穿过去。”
众人点头。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南侧的虫群果然开始移动。一批虫族离开，另一批虫族还没到来，中间确实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白期。
“走！”
林阎率先冲出，众人紧随其后。
三十息，眨眼就过。
但他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三十息的时间，足够他们穿过那段通道。
当新的虫群到来时，他们已经消失在巢穴的阴影中。
祭坛，终于近在眼前。
这座祭坛比远处看到的更加巨大，也更加诡异。
整个祭坛呈六芒星形状，每一个角上都矗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呈暗紫色，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符文不断蠕动，像是活物。六根石柱之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悬浮着一个暗紫色的光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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