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封桀询问化魔符的传承在何处，清璃那缕残魂猛然一颤。
她深知，自己的生死，全系于眼下这个选择了。
“封兄！”
清璃残魂的神识波动陡然急促起来，那张虚幻破碎的面孔上浮现出几分决绝之色，“化魔符的完整传承，确实在小妹的记忆之中！小妹愿将此传承完整复刻给封兄，只求……只求封兄能饶过小妹一命！”
封桀闻言，碧绿尸眸中毫无波澜。
他冷淡一笑：“换取性命？呵，清璃道友想得也太多了。”
封桀抬起一条藤蔓所化的手臂，抵在下巴上，语调散漫之中又带了几分嘲讽，“你这化魔符传承，听起来确实不俗。可道友如今的处境，却不过是一缕残魂罢了！你记忆中的传承是真是假、是完整是残缺，本人无从验证。更何况，我并非精于符箓之辈。你即便将传承立刻复刻于我，我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判断此物的真正价值。仅凭道友几句描述，就想换一条命？”
说道此处，封桀微微俯身，碧绿尸眸凑近那团瑟瑟发抖的残魂，“莫非还想把封某当傻子利用？”
清璃心头一紧。
知道自己在千扯幽狱中的所作所为，已然把封桀得罪死了。
对方对她是毫无好感可言！
何况，邪道修士交易，哪有凭几句空口白话就得到信任的？
不过，清璃对此却也早有准备。
“封兄的顾虑，小妹自然明白！”
清璃残魂勉强稳住神识波动，语调中多了几分笃定，“小妹敢以此物换取性命，除了其本身的价值外，自然还有让封兄信服的筹码的——在小妹手中，藏有一块以化魔符传承刻画的半成品符印！”
“符印？”
听闻此言，封桀眸光微动。
清璃那碎裂残魂连忙点头，随后解释道：“对，符印。此物是我家先祖根据化魔符的传承刻画炼制而成的半成品，只因缺少古魔真血，才未能彻底成符的。换而言之，此物距真正的化魔符，只差最后一步！封兄虽不精于符箓之术，但也是修行邪道多年的顶级邪修。以封兄的眼力、见识，只要亲眼见到那半块符印，必然不难判断出此符炼成后的威能！”
说到此处，清璃的神识波动越发急促起来，她生怕封桀失去耐心，赶快又补充道：“不过，那半块符印小妹自然没有带在身上。那东西，藏在一处仅有小妹知晓的隐秘之地。只要封兄愿饶小妹一命——小妹立刻告知地点！”
说罢，清璃便期待与恐惧交加的看着封桀。
封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活络了起来。
“符印？半成品么……”
他暗自盘算。
若清璃所言非虚，那半块符印确实是个好东西。
毕竟，此物也算是符箓术法的衍生物，既然如此，便有大概率能够被皮册解析。
这样一来，封桀便可借此得到化魔符的简化版传承！或许还有些额外的符箓之术？甚至，一些连清璃这传承者都不知道的隐秘……
总体而言，价值确实不小。
念及至此，封桀心中已有了决断。
面上那咄咄逼人的冷意，难得的收敛三分。
碧绿尸眸中的寒光，亦是渐渐柔和了不少。封桀语调不再冰冷，“符印吗？若是真的有此物，确是方便我辨认成符后的威能。”
旋即，他温和一笑：“虽说道友此前为我引来龙夫人、左元这等大敌，确实给封某惹了不少麻烦。但道友如今这般凄惨，封某也并非不懂怜香惜玉之人，确实不忍逼迫太甚。若道友真能拿出那块符印，让封某得到一桩天大的机缘……那，倒也不是不能将此前因果就此化解。”
清璃残魂闻言，虚幻的面孔上顿时浮现出狂喜之色！
“多谢封兄！小妹——”
“哎，且慢。”
封桀却笑着摆手打断了清璃的话，语调微微一转，“不过，空口无凭。道友还需先将那符印藏在何处告诉我。等我寻到了符印，验证无误，自会还道友完整神魂与自由。”
清璃残魂的狂喜之色顿时僵在脸上。
她岂会被封桀露出的点笑脸哄骗？
让她直接将藏匿之地说了出来？那封桀取了符印，翻脸不认账，她这一缕残魂又能如何？
“封兄……”
清璃残魂的语调中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小妹如今只剩残魂之躯，若是将符印藏处立刻相告，封兄反手便将小妹灭杀……小妹必然是毫无还手之力。”
闻言，封桀眸光当即转冷：“你信不过我？”
“不！小妹绝不是这个意思！”
清璃残魂神色一惊，连忙解释，“只是……只是这交易关乎小妹性命，小妹也不得不谨慎些。小妹斗胆，恳请封兄效仿千扯幽狱中左元老魔的做法——”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似是在鼓足了勇气，“恳请封兄，立下天魔血誓！以此保证，在小妹助兄长取得符印后，不会加害小妹性命！”
“天魔血誓？”
封桀闻言，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便做出一副皱眉思索的姿态。
炼尸脸孔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
然而，他的心中却是要笑出声来。
“天魔血誓？看来这清璃是还记得，我当日在千扯幽狱以自爆逼迫左元立下此誓，之后才肯服软听命。想来她以为，那天魔血誓的约束之力极强，连左元那等修为通天的道胎老祖都无法破除。故而让我也立下此誓，好求个心安。”
封桀心中暗笑不已。
天魔血誓有约束力确实不假。
但这约束力却也有限。毕竟此法的破解之术，全在杜幽兰的脑子里。
封桀虽不能像左元那般，两年就将此毒誓破解废除。但至多三年五载，也能令其完全失去作用！
“这清璃虽是界外修士，但对南极界限内的邪道术法，了解还是不够全面。只看到那左元老狗立誓之后不得伤我，却没想过，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无法破除的誓言？无非是破除的代价大小，时间快慢不同罢了。”
封桀心中当即确定了这笔买卖。
留此残魂三五年的时光，换一块化魔符的半成品符印，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不过，为了不让清璃心中生疑，封桀也没有轻易就将此事答应下来。面上依旧是一副被迫无奈的阴沉模样，与清璃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一番，这才好似勉为其难地与她达成了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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