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点开文档,里面分了政策风险、合作方尽调、财务核查、资金监管四个板块,每个板块都标注了柔佛州项目的典型问题,甚至细化到马来西亚不同州属的政策变动规律、本土企业的财务造假常见手段。她指尖在键盘上敲击,补充了国有资本投资的风控红线、跨境资金的合规监管要求,以及与国内驻外使馆经商处的信息对接机制,修改后回传过去,附言:「补充了国内的风控底线,下午有空的话,可线下碰一下细节。」
两人约在交流会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推门而入时,盛屿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在文档上标注修改痕迹。见她进来,他抬眼笑了笑,推过来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看你昨天开会时喝的,猜你喜欢。」
苏念安落座,接过咖啡,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你把柔佛州项目的资金监管漏洞单独列出来了,这点很关键。国有资本跨境投资,资金的闭环监管是重中之重,兴茂集团就是钻了资金监管的空子,才敢试图转移投资款。」
「没错。」盛屿点了点头,手指点在屏幕上的「资金共管账户」字样上,「东南亚很多本土企业,都想利用外资的资金填补自身缺口,所以共管账户的条款必须细化——项目进度未达标的情况下,任何资金支出都需要投资方、项目方、监理方三方签字,且资金只能用于项目本身,不得流向关联公司。」
两人从上午聊到下午,从政策尽调的渠道拓展,到合作方背景的穿透式核查,再到财务数据的交叉验证方法,越聊越契合。苏念安熟悉国内国有资本的风控要求和政策导向,盛屿深谙东南亚的市场潜规则和地方博弈逻辑,两人的专业视角互补,让这份风控要点的框架愈发完善。
聊到中途,盛屿的手机响了,是新加坡总部的同事打来的,语气急促:「盛总,星汇资本那边有动静了,听说华国投叫停项目后,他们立刻联系了马来西亚的另一家外资企业,想继续推进柔佛州项目,还对外宣称华国投因『资金问题』退出,试图混淆视听。」
盛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挂了电话后,对苏念安道:「星汇资本这是想找接盘侠,继续割韭菜。他们很清楚,柔佛州项目的真实风险,一旦被更多投资机构知晓,就再也没人敢接手,所以才先下手为强,歪曲事实。」
苏念安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们敢这么做,就是算准了部分外资企业对马来西亚市场不熟悉,且急于布局马六甲海峡的物流资源。华国投这边,必须立刻发布声明,澄清退出原因,同时将兴茂集团和星汇资本的风险信息,同步给东南亚投资协会和国内的驻外经商处,避免其他企业踩雷。」
盛屿立刻点头,「我这边可以联系新加坡的金融监管局,同步星汇资本的违规线索,他们在新加坡有备案,监管局介入的话,能限制他们的资金流动。你那边和华国投沟通,发布正式声明,同时联动国内的投资机构协会,做好风险预警。」
两人当即分工,苏念安拨通周明远的电话,说明情况后,周明远立刻表示:「华国投会在一小时内发布官方声明,明确退出原因是项目存在多重不可控风险,同时将我们掌握的兴茂集团和星汇资本的违规证据,同步给中国驻马来西亚大使馆经商处和东南亚投资协会。」
而盛屿这边,直接联系了新加坡金融监管局的熟人,提交了星汇资本与离岸公司的资金往来证据、过往项目的违规操作记录,要求监管局对星汇资本进行专项调查。不到半天时间,华国投的官方声明登上了东南亚财经头条,新加坡金融监管局也发布了对星汇资本的调查公告,星汇资本试图混淆视听的计划,瞬间落空。
消息传来时,苏念安正在和沈浩通电话,叮嘱他整理国内企业出海东南亚的风控案例。沈浩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苏姐,你和盛顾问这波操作太利落了,现在行业里都在传,华国投叫停柔佛州项目,是因为两位联手挖出了大雷,不少准备布局东南亚的企业,都来问我们要风控建议呢。」
「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苏念安的语气依旧沉稳,「我们只是做了本职工作,提醒行业警惕风险,才是关键。你把我们整理的《东南亚跨境基建项目风控要点》发给有需求的企业,注明是公益分享,不收取任何费用。」
她始终认为,风险评估师的价值,不仅在于为单一客户规避风险,更在于推动整个行业的风控体系完善。让更多企业看清跨境投资的风险陷阱,才能减少不必要的损失,这也是行业责任感的体现。
接下来的一周,苏念安和盛屿开始为华国投搭建东南亚投资风控体系。他们先是对国投现有的风控团队进行培训,结合柔佛州项目的案例,讲解东南亚市场的尽调技巧——比如如何通过马来西亚的土地登记局核查土地权属的真实性,如何穿透本土企业的股权结构,找到实际控制人,如何识别财务报表中的造假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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