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企业的行动效率果然很快。
当天晚上开始,香港几家电视台的各个时段,就开始出现程氏企业全新系列的广告;
这次程氏企业好像转换了风格,拍了一系列武侠风的广告,一个明艳动人、就是眉毛有点粗的兔牙大美女多次出镜,扮演什么公主、大小姐、侠女,用“镖局”作为对比,宣传程氏旗下一家新开没多久的安保公司。
广告里有个丑角反派叫天残,最后都是被“赌侠”陈小刀的如来神掌打到吐血。
往往广告里还有一句莫名其妙的台词,大侠义正词严地对天残说:“你有种就来大屿山南边的拖船找我们,正邪决一死战!”
没人知道安保公司跟大屿山南边的拖船有什么关系,不过也许正因如此,这无厘头却又大量重复的广告台词,竟然还意外吸引了观众们的注意,成了某种流行语。
“下班一起吃饭?”“去哪?”“大屿山南边拖船啊!”
“我等你下班来接你?”“去哪玩?”“去大屿山南边拖船啊!”
“等一下去玩两手麻将怎么样?”“不会是去大屿山南边拖船吧?”
……广告连着播了两三天之后,港口外面的小孩子都开始用“把你扔到大屿山南边拖船上”玩笑打闹了。
只是这天正当中午的时候,港外的车道上走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留着这个时代常见的斜刘海发型,面容精瘦,留着一撇小胡子,穿着一件有些旧、有些皱的西装;
他走到这里的时候,正听到路边的小孩子在说:“天残,你有种就来大屿山南边的拖船找我们!”
对面的小孩放下手里的木棍,不满地说:“你为什么又抢先说这个,凭什么总是我扮天残啊。”
路上的人正是天残,他突然停住脚步,阴冷的眼神往旁边一扫。
他开口叫道:“小孩,你们也看到那个‘广告’了吗?”
那两个小孩被问的莫名其妙,又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有点害怕,一时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哼。”
好在,天残还没有气急败坏到要向小孩子动手的地步,只是不爽地哼了一声。
他一路来香港寻找程真、过程中已经听到好多次这种台词,自己也看过路边橱窗里的所谓“电视机”播放这些东西,现在已理解这是一种跟戏曲类似的东西,他的怒火应该指向排这出滑稽戏的人,也就是程真本人。
“……大屿山在哪?”
他换了种问法,开口说道。
一个小孩反应过来,赶快抬手往港口外边、西偏南方向一指。
天残顺着那个方向眺望过去,果然远远看到海湾的对面、一处覆盖着青翠的山峦。
“虽是弹丸之地,倒也有点‘山’的意思了。姓程的……你就选择了那个地方作为你的葬身之地吗?有点意思。”
他不再管那两个在他背后逃走的小孩,只是转身从旁边一条石路绕向了海边,直到踏足海岸、能看到潮水拍打着脚下的石堆时,才忽然一声长啸。
“天残脚!”
石堆猛然炸开,绿色的脚印虚影出现在足下,天残整个人腾空而起、如一颗炮弹般跃出。
即将下落、接触到海面之时,他脚下的虚影再度浮现,竟是如蜻蜓点水一般,在水面上一触即收,又一次旋身腾起。
海面上炸起一连串的白色水花,不出几分钟,这片并不算狭窄的海湾已经被天残彻底抛在身后。
水花相撞散尽,身影迅速淹没于山中的绿色之间。
……
大屿山正南,20海里之外的海面上。
虽然只是艘大型拖船,但这个吨位、还下了锚,已经足够抵挡不太强的风浪侵袭,甲板之上如履平地。
小刀和厉迟站在甲板上,看着身边一望无际的海水,然后又是无言对视;
过了几秒,阿迟先说:“我想现在说想回家,大概已经晚了吧。”
“你怕什么,你不是当大侠当得很过瘾吗?教训那个总是坑你的创作经理是不是很爽?”小刀反问。
阿迟叹息:“如果不是马上要面对强敌,很可能会被打死,那确实还挺爽的。”
小刀说:“不要这么悲观,我绝对相信我的师父,以往他不管面对再强的敌人、甚至表面上比他强得多的敌人,都一一战而胜之;我想这次也一定是一样。”
阿迟一摊手:“我看他倒是心里没底。我们已经在这船上等了一天多了,虽然说物资充足、吃喝睡眠都不愁,但程先生他却没有吃过一点、没有睡过一秒,每天都在船底打坐,用严师父的‘能量转移’法吸取周围环境的能量。”
小刀也有相似的感觉,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说:“那又怎么样呢,无非是有备无患、以防万一;而且我反正是要全力帮我师父的忙的,如果这时有什么杂念那才叫找死。”
阿迟长叹一声:“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既然连我老爸都承过程先生的恩惠,现在还在程氏的安保公司当什么顾问,那我怎么会临阵脱逃呢。……是不是真的不能回家?”
“天残在山洞里又不是没看见过你,你就算能回家,难道还能逃到月亮上去?”小刀拍了拍他的背说,“大家都在害怕,但是每个人都留下来了。”
阿迟不禁向着甲板一侧看去,那里正是往船舱中上下的通道。
……从那里再往下,拖船船头底层,被改造成物资储存室的船舱空间里,程真果然正闭着眼睛。
除了用特异功能的咒文吸取周围游离的能量之外,他也在调整自己的心态。
天残洗劫药铺、击败特异功能高手们的两件事让他心里开始产生某种不能言说的“危机感”,好像是许久没有出现过的【灵觉】正在警告他,要面对的敌人绝对不简单,甚至会对他造成前所未见的生命威胁;
但是,如果不能在此时此地战胜天残,那么他的一切都会彻底被摧毁……不止是生命,还有一直以来与周围的人建立的关系、他主动扛在肩头的责任。
一定要做到!
云萝公主和赫青花坐在船舱另一头,担心地看着他。
忽然之间,程真睁开了眼。
赫青花立刻问:“郎主,怎么样?”
“……他来了!”程真说。
拖船北侧的海面上,一道浪花形成的白线正在迅速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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