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跟刚才的一样,加密方式没见过,更像是直接写进数据里的。”
林小雨看着那两个字,才想起上次收到后,张姐把终端记录给删除了,“这一段你还是保存下来吧?”张姐看了她一眼没反对,把这段数据单独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
外面的紫雾越来越浓,能见度只剩三米。吊机看不见了,最近的集装箱也只能看到轮廓。
后半夜,第三轮值班开始。
换岗时,一个队员突然闷哼一声,捂住手臂。他的烙印又凸起来了,这次更明显,已经爬到肩膀,形状也不再是规整的图案,而是变成类似文字的符号。
“放空!”
“放空脑子!再去想就被吃了!”万科大吼。
“老大,它在变。”那人喘着粗气,“我感觉它不止吸收灵质,还在……改变我。”
“压住。”万科说,“明天你不用值勤了。”
“我没问题。”战士抬头,“我能控制。”
“你不明白。”
缩在墙角的李力持的声音在飘,“它已经不是印记了。现在这烙印就是个寄生虫,吃记忆,把我们变成它进入这个世界的通道。”
“胡说八道。”万科瞪他。
“我说的是事实,它在长大。你以为还能回来?等它吃完记忆,我们就是个壳子。”
屋里死寂,李力持说出了大家不敢讲的话。
“你说完了吗?”万科走过来,庞大的阴影山一样压过来,“如果觉得自己快疯了,现在就可以出去,让外面的东西带走你。”
李力持看了一眼万科,低下头不再说话。
“你没事吧?”林小雨问。
“还好,”李力持低声说,“就是……有点冷。”
“嗤——!”
修格斯讥笑,“屋里都快三十度,你还冷?”
“你不懂!”李力持摇头,“是里面冷,有东西钻进骨头缝里吹凉气。”
张姐突然站起来,“我又扫到东西了。”
所有人立刻集中注意力。
“热感拍到多个移动目标。”
张姐调出画面,“它们不走路,贴着墙爬。速度很慢,但方向明确,这些东西往居民区去了。”
屏幕上,十几个热源点沿着墙体向上,穿过窗户进屋。有的停在卧室看着床上睡觉的人,有的在客厅闲逛,有的趴在天花板上不动。
几人围过来,盯着灵熵终端。
“它们在找人?”林雨婷问。
“或者在等机会。”哥伦布仔细思索一番,接着说,“若灵质够高,人们认知崩溃,宿主就会开门。”
“那平民怎么办?”李力持问。
“管不了。”万科两手一摊,“娘的,我们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想着救人?”
“可他们是无辜的。”
“谁不是?”万科狠狠剜了他一眼。
“你在港务局只是个电工,现在却成了外神的天线杆。命运从来不讲无辜。”
李力持无力辩驳,气的说不出话。
林小雨指着港湾周边,“这些异影的路线有规律。它们避开大路,专挑老楼,尤其是独居老人和夜班工人的住处。”
“因为干扰少,更容易被侵入。”
“所以它们有智慧。”修格斯叹气,“聪明的东西最难搞。”
“但我们也不傻。”万科两眼一睁,瞪得溜圆,“既然出不去,那就守住这里,保护好自己。”
“从现在起,分三组:留守组照顾许念和林雨婷,警戒组轮班盯门窗,探查组由我和张姐监听所有信号和热感变化。”
“呃!我没战斗力。”张姐直接捂脸。
“你有脑子,现在这东西比拳头重要。”
“我算半个战力。”修格斯打趣,“有需要就上。”
“你留着应急,真打起来,比我管用。”
修格斯把小眼睛眯起,点着半支烟;哥伦布依旧坐着,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他的手指还在轻敲酒壶,节奏很慢,像在计算什么。
时间继续走。
凌晨三点十七分,终端“嘀”了一声。
张姐坐直,“又有信号进来。”
所有人看她。
“还是这两个字。”她盯着屏幕,“小雨。”
“这次信号更清楚,除了文字,还有段极短的音频。”
“能还原吗?”林小雨问。
“我试试。”张姐操作几秒,音箱传出一句话,断断续续,像从井底传来:
“……雾……里……别……信……影……”
嘟——
声音断了!
“什么意思?”李力持问。
“别信影。”林小雨重复,“雾里的影子,不能信?”
修格斯笑了,“你这不是废话嘛!鬼影子当然不能信!”
“可如果它说的是……我们自己呢?”李力持看着墙上自己的影子,“我们的影子,在雾里会不会走歪?”
“你又胡说八道。”万科走过去,一把揪住他衣领,“扛不住就滚出去!别在这散播恐慌!”
“放开我!我说的是真的!”李力持像小鸡崽子一样在万科手里挣扎,“我们的认知已经被污染了,谁能保证看到的就是真的?也许我们早就不是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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