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玠听她声音清明,显然是还没睡着,松掉紧绷的神经,“我是有些担心,但出去看也无济于事,我只在这里停留一天,过了今夜,明天,后天,还是要靠他们自己。”
丝录:“但今夜可能会有人发生意外,你去了,说不准能救下来,只有救下来,才能活着度过明天后天。”
门外总有走动声,虽然能听出值夜班异士有意克制音量防止影响到其他人,但仍有几次都着急到跑起来。
她垂下手,抚慰睡得香香的飞灵,很平静,“你想看就去看,不必忍着。”
林玉玠还是说不用,理由很充裕,“分配问题另说,眼下环境能快速筛选出能力最强的毕业生,我只待一天改变不了现状,没必要去插手,这么多年轻人里必须要出现一个能挑大梁的人,主心骨是练出来的,今天晚上也许就能出现这样的人。”
“你躺半宿就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是事实,如果我担心防御线上的每一个人,那么我会选择常驻东区的防御线,而不是学府。”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记得抢零食比赛里奇招用尽的学生们,只要能安全获胜,他不在乎他们用什么方法,反正那些招数能被用到实战中保护自己就行。
沉思中,又有一阵奔跑声出现在走廊里。
两人枕着一个枕头,丝录很快察觉到林玉玠的头又往门口的方向偏了一点点。
极微小的幅度,瞒得过其他人,瞒不过她。
她注视墙壁,那里贴着一张发黄的手绘插画,自打进入这个房间,林玉玠就没像之前的每一天那样找离谱的理由亲她。
他从进来就在担心晚上的情况。
丝录沉下气,“我说了,你可以去。”
林玉玠闭着眼,“不去,你离开后我就决定回到旁观者的位置上,我不会再管任何事。”
“那你刚刚转什么头?”
“担心是情绪,怎么做是理智。”林玉玠握住她的手腕,“真的没事,睡吧。”
丝录没好气的嘁出声,直接起身下床。
林玉玠没松手,随她一起坐起来,“你又往哪跑?”
丝录单手抱起睡懵的小鹿,“我去赏月。”
“今天晚上没月亮。”
“我去看星星。”
“外面阴天。”
“那就去遛狗。”
“它是鹿,而且每天运动量很大。”
“别问了,我爱干嘛干嘛。”丝录穿上鞋,叫过魔杖往外走。
林玉玠不想松手,怕丝录又跑了,被她一路拽到了电梯口。
丝录扬下下巴,“验证身份,上去。”
林玉玠:“…别这样,我们回去睡觉。”
丝录没有急躁,很从容:“我让你上去是觉得这里的人可以得到一些帮助,我不让你管管理局,是因为觉得那些人不值,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出主动跟你去,装都不装,如此理所当然。”
林玉玠扶住她的肩膀,“人是会变的,我当初也没想到管理局里有不少人会认为一切理所当然,这里的人员分配或许真的有问题,但不代表有穷苦普通特质的异士就全是好人,万一又藏着一个‘鸳鸿’呢,我总不能在帮忙时还慢悠悠挑菜,把不好的全摘出来。”
他语重心长道:“我不是怕你不高兴才不去,第一道防御线不可能没有牺牲,我真的考虑过,顺其自然更好,我在改,不仅仅是因为怕你生气。”
丝录甩下肩膀,“你不去你躺在那里又不睡觉,说的这么明白,倒是别影响我。”
“我睡我睡,走吧,跟我回去。”林玉玠揽过她,接过睡死的飞灵。
它已经习惯两个大人半夜不睡觉经常滴滴嘟嘟的讲话,不当回事,专心睡自己的。
丝录被半搂半拖着往前,林玉玠半低着头和她讲话,“让我去是不是心疼我?”
丝录木着脸,“不是,别自作多情。”
“那就是了。”林玉玠在她腮边亲一下,“你信我,我说改不是为了表演给你看,我真的在找问题。”
丝录撇头以表嫌弃,“都说了别亲我。”
林玉玠:“这个真不行。”
两人走出去几步,身后的电梯门突然打开,跑出来个神色凝重的异士。
他站在休息层的入口处,拿起对讲机,“疑似出现新型秽物,快来支援。”
话落,一道尖锐的警报声响彻走廊,他通知完就快速跑回电梯,又回到上层,忙的像没看见走廊里的丝录和林玉玠。
“新型秽物,看来是命中注定,必须出这趟门。”
丝录无奈了,这个真得看看,可别像从前那样,秽物偷偷进化出分化技能,越杀越多了才发现。
她让林玉玠放下飞灵,再撮弄几下飞灵的脸颊。
“门没关,你闻着味回房间,进去后用你顶我的劲儿从里去顶门,快去。”
飞灵迷迷糊糊照做,跑回房间顶门板,啪一下关好门。
与此同时,走廊里的其他房间纷纷打开门,休息中的异士还穿着衣服就跑出来。
丝录确认飞灵进屋了,拿过魔杖,对林玉玠道,“不管你去不去,我得去,免得往后大意出岔子。”
“我跟着你。”林玉玠陪着她挤进电梯。
轿厢上升速度快得起飞,里头哩哩啦啦冒出几句仙长和绿老师,一到顶,整理好着装的异士们立刻窜出去。
各类异能在空中炸彩色烟花,在光影的瞬息万变中,丝录看清第一道防御线上的景象。
秽物群堆得比墙高,滔天巨浪一般越过墙崖往里打,污染的空气里满是咸湿腥臭味。
距离她七八米处,一只兽型秽物蹬着同伴跃上来,张嘴从侧方扑向两名背对背战力的异士,附近的第三个人瞧见了,飞身踢过去,手中甩出一把火。
火焰爆燃爆炸,一明一暗的画面仿佛抽过帧的电影,丝录睁大眼睛,在那团光亮里发现一个很淡的影子。
影子轮廓长手长脚,看不清细节,高高扬起爪子向第三个人背后抓去,它也是秽物,然而三人都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就好似压根没看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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