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萌萌吓得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无声地滑落。李峰屏住呼吸,手悄悄摸向床头的木棍,双眼死死盯着紧闭的木门。门外的呼吸声持续了足足十分钟,随后拖拽声再次响起,慢慢远去,消失在走廊深处。
那一晚,两人彻夜未眠。天蒙蒙亮时,江雾稍稍散去,老宅恢复了平静。清晨推开房门,走廊地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拖拽的痕迹,只有地板缝隙里,残留着一点细碎的白色纸渣。
第二章 纸扎魅影,酒厂荒魂
第二天一早,刘萌萌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坚决提出想要搬家。“这房子太邪门了,我不敢住了,夜里的声音太吓人了。”她惊魂未定,昨夜的恐惧依旧萦绕心头。
李峰也动摇了,可两人手头拮据,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房源。他打算先去周边打听一下这栋老宅的过往,再做决定。早饭过后,他独自走出深巷,向附近摆摊的本地摊贩询问老宅的来历。
摊贩是一位年过六旬的武汉老婆婆,听到那栋老宅的门牌号,脸色当即变了,连连摆手:“后生仔,你们怎么敢租那房子?那是凶宅啊!”
李峰心头一沉,连忙追问缘由。老婆婆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缓缓道出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这一片区域,百年前是汉阳、硚口交界的集市,旁边的黄鹤楼酒厂民国时就存在了。那栋两层老宅,几十年前住着一对做纸扎活的夫妻,专门给逝者扎纸人、纸衣、纸嫁衣,生意在老汉口小有名气。后来酒厂扩建,占地征地,屋主不肯搬迁,被工头带人逼迫争执。某天雨夜,纸扎匠夫妻离奇死在了屋内,门窗从内部反锁,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唯独屋内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白衣纸人。
更诡异的是,纸扎匠有个独生女,年纪不过十八,事发当晚失踪。有人说,女孩被逼得走投无路,跳进了旁边铁路暗渠连通的汉水里;也有人说,女孩被埋在了废弃酒厂的断墙之下。从那以后,这栋老宅就开始闹鬼,夜里常有脚步声、哭泣声,还有人看到白衣人影在天井里游荡。而旁边的废弃酒厂,更是怪事频发,深夜能听见织布声、女子的低语,附近居民入夜后,根本不敢靠近。
“还有那条铁路旁的小路,”老婆婆指着巷口的方向,“几十年间,好几个人在夜里失足掉进暗渠,连尸体都没捞上来。雾天走那条路,十有八九会撞见不干净的东西。房东老人也是没办法,这宅子没人敢长住,只能低价租给外来的人。”
听完这番话,李峰后背一阵发凉。昨夜屋顶的脚步声、门外的异响,瞬间有了对应的解释。他谢过老婆婆,快步返回老宅,打算立刻收拾行李搬走。
回到家中,他却发现刘萌萌不见了。
一楼客厅空无一人,二楼卧房、厨房、天井都找遍了,看不到妻子的身影。老宅的前门敞开着,江雾又开始慢慢聚拢,比清晨更加浓重。李峰瞬间慌了神,大声呼喊刘萌萌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和远处火车的鸣笛。
他冲出老宅,顺着巷道往前跑。巷口分两条路,一条通向大街,另一条便是房东反复叮嘱不能走的、通往铁路桥和废弃酒厂的暗渠小路。地面上有一串浅浅的脚印,湿软的泥土上,脚印一直延伸向那条阴森小路。
“萌萌!你在哪里?别往前走!”李峰心头大乱,明知前路凶险,却只能顺着脚印追去。
这条小路窄窄的,两侧是一人多高的杂草,杂草根部积着浑浊的污水,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左侧是汉西铁路桥的桥墩,铁轨高悬头顶,时不时有火车驶过,震得地面微微发抖;右侧是废弃黄鹤楼酒厂的高墙,墙体坍塌了大半,露出黑黢黢的厂房入口。小路中段,便是直通地下的铁路暗渠入口,洞口被雾气笼罩,像一张张开的黑嘴。
越往里走,空气越冰冷,纸灰的味道越来越浓郁。李峰顺着脚印前行,转过一道弯,赫然看见刘萌萌站在酒厂坍塌的断墙之下,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她的身前,立着三个一人高的白衣纸人,纸人面色惨白,眉眼用黑墨勾勒,嘴角僵硬地向上扬起,在灰雾中显得格外诡异。
“萌萌!快过来!”李峰快步上前,想要拉走妻子。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刘萌萌缓缓转过头。李峰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此刻的刘萌萌,眼神空洞,双目无神,瞳孔涣散,完全没有往日的神采。她的嘴角也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和面前的纸人一模一样。她没有说话,抬起手,指尖指向酒厂深处的黑暗厂房,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嫁衣……我的嫁衣……找到了……”
话音落下,三个白衣纸人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臂,竟缓缓抬了起来。纸做的手指僵硬弯曲,齐齐指向刘萌萌,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李峰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惊悚的画面,头皮发麻,手脚发软。
他强行拉住失神的妻子,想要转身逃离。可刘萌萌的力气突然变得极大,死死扎根在原地,双脚像是被地面粘住一般。同时,酒厂废弃厂房里,传来了“咔嚓、咔嚓”的织布声,老式土织布机的声响,断断续续,配合着雾气里的呜咽声,让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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