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武猛地停下,抬手示意。
三人立刻戒备,背靠背站成三角。
沙地上有一串爪印,从左边到右边,很深,不像野兽留的。每一抓都进地半尺,边缘整齐,像被利刃划的。更怪的是,痕迹不是直的,是波浪形,好像留下它的东西不是走,而是滑行。
“影狼。”苏明远低声说,“古书提过,吃诗人魂的东西,靠闻诗力活。它们不杀人,专吸灵魂里的韵息。被盯上的人,三天内会疯,变行尸。”
李玄策冷笑:“我们现在哪还有诗力?加起来不如一个新手。”
话刚说完,沙地震动。
不是地震,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快速移动,直冲他们来。赵承武瞳孔一缩,把盾拍在地上。盾碰地瞬间,一圈淡金波纹扩散——是“镇灵阵”发动了,暂时吓退敌人。
温度一下子变低。
风又起,却是反方向,带着刺骨冷意。一道黑影贴地掠过,太快看不清,只留下空气扭曲的影子,像泼了墨又被抹掉。
第一波来了五只。
它们从沙里钻出,四肢细长,关节反着弯,走路没声。嘴裂到耳根,牙齿森白,眼睛全白,没有瞳孔,像瞎了,靠感觉猎食。赵承武抡盾砸下,打中一只脑袋,闷响,像打湿皮袋。那东西没死,反而咬住盾边,牙卡进金属缝,死不松口。
李玄策甩出两张符纸,低喝:“燃!”
火光一闪,符纸自燃,化作两条火蛇缠上去,烧中两只。毛着火,惨叫翻滚,但不到三秒,火自己灭了,地上只剩焦味和黑烟。
“驱煞香!”苏明远喊。
赵承武腾出手掏出布包,撒出灰色粉末。这是陈翁做的“驱魂粉”,用九种药材磨的,遇风自燃,形成黄烟。影狼撞上烟墙,尖叫后退,眼里第一次露出怕。
“走!”赵承武拉起苏明远就跑。
三人跑出百米,狼群没追,站在远处沙丘上不动,嘴一张一合,像在说话。听不见声音,但让人心里发慌,像无数诗句碎成恶毒咒语。
他们躲进一座塌了一半的石塔。
墙是黑石砌的,冷而硬,表面有残符文,依稀认得“禁魂”“封念”这类字。塔内窄,勉强坐下三人。苏明远靠墙喘气。木板摔了一下,屏幕裂了缝,还能用。他赶紧检查数据,确认星图没丢,才松口气。
李玄策脱衣看肩,牙印深,皮肉发紫,泛青,周围皮肤出现黑线,慢慢蔓延。他拿布蘸水擦,疼得咬牙。
“有毒。”他说,“不是普通毒,是蚀魂类的。它在破坏我的诗核频率,再不压住,七天我会成‘空壳’——意识没了,只剩本能乱走。”
赵承武从包里拿出小瓶,倒出两粒药。自己吃一颗,递给李玄策一颗。
“陈翁给的稳脉丸,能压毒性。”
李玄策接过吃了,没说话。他知道这药只能拖时间,治不了根。但他明白,多活一刻,就有希望。
外面风又起,沙打墙啪啪响。塔顶有个洞,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一行字上:
“……不得入归墟者,皆葬此地。”
苏明远抬头看了一眼,没念完。他知道下半句——“其魂永锢,不得超生”。这话不该在这夜里说出来。
他打开木板,调成节能模式。电量剩两格。他把最后星轨数据导出,开始往铜片上刻字。这是他们的备用方式:设备坏了,铜片就是唯一线索。手指冻僵,刻歪几次,他反复改。每次错,心就紧一下。
李玄策靠着墙,忽然笑了。
“你们记得第一次见他吗?”
赵承武看他。
“我说刘斌。”李玄策低头看符笔,“那天我被考官赶出来,鞋跑丢一只。他追上来,把竹简塞我手里,说‘拿着,别让人说你看不起诗’。”
赵承武慢慢点头:“我记得。后来你考上,他请我们喝酒,喝多了还唱边塞诗。”
“唱得难听。”苏明远插一句,“跑调。”
三人都没笑,气氛却轻松了些。
回忆像盏小灯,在黑夜里照亮彼此的脸。这一刻,他们不是三个受伤逃命的人,而是曾经一起战斗的战友,曾在春风里谈理想,在月下喝酒,在考场外互相加油的年轻人。
赵承武从怀里掏出一片烧焦的竹简,巴掌大,边卷了。这是昨夜在废墟找到的,夹在一具焦尸手里——那人穿的袍子和刘斌一样,胸前徽章烧化了,但他认得出字迹。
他用手摸了摸,轻声念:
“山河未定,吾魂不归。”
声音小,但在塔里听得清。
李玄策闭眼,默默跟着念了一遍。这是刘斌最喜欢的话,出自他少年写的《征魂赋》。当年他没通过诗阁考核,被人笑“无根之诗”,他就写下这篇回应:“吾诗虽稚,然志在山河;吾魂虽渺,然誓不先归。”
现在,他真的做到了。
苏明远停下刻铜片的手,抬头看他。他知道,这句话不只是遗言,更是承诺——刘斌没放弃,哪怕只剩一口气,他也在等他们。
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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