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见到傅深时，他正坐在书房的电脑后处理文件，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到沈清歌进来，那疲惫下又透出几分锐利的光。
“过来。”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朝她招了招手。
沈清歌走过去，在他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从容，仿佛只是来进行一次寻常的会谈。
“学校那边，还适应？”傅深靠在椅背上，目光审视着她。他显然已经知道了校园里的流言蜚语。
“还好。”沈清歌语气平淡，“一些跳梁小丑，掀不起风浪。”
傅深对她的反应似乎很满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看来是我多虑了。还以为你需要我帮你……清理一下环境。”
他话语里的暗示让沈清歌眸光微冷。她不需要傅深用他的方式介入她的校园生活，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也更显得她无能。
“不劳傅总费心。”她拒绝得干脆，“我能处理。”
“很好。”傅深没有坚持，转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推到沈清歌面前，“打开看看。”
沈清歌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钻石手链，主钻是一颗罕见的粉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却柔和的光芒，设计简约而高级。价值不菲。
“傅总这是？”她抬眼看他，没有伸手去碰。
“奖励。”傅深站起身，绕到她身后，拿起那条手链，不由分说地戴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冰凉的钻石贴上肌肤，“奖励你昨晚的表现，也奖励你今天的……‘独立’。”
他的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指尖划过她手腕内侧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戴着它，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谁的人。”
这不是奖励，这是标记。是用最直白的方式，在她身上打下他的烙印。
沈清歌看着手腕上那抹耀眼的光芒，心底冷笑。但她脸上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受宠若惊的微笑：“很漂亮，谢谢傅总。”
她没有拒绝。在力量不足时，适当的示弱和接受，是更好的保护色。而且，这条手链……或许也能成为她计划中的一部分。
傅深对她的顺从很受用，手指在她戴着新手链的手腕上摩挲了几下，才直起身。
“明天晚上，‘琉璃厅’有个私人藏品鉴赏会，你陪我出席。”他又下达了新的指令。
“好。”沈清歌应下。她知道，这种场合，往往能接触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和人脉。
离开傅深的书房，回到自己的临时住处，沈清歌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她抬起手腕，看着那条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钻石手链，眼神冰冷。
她拨通了阿伦的内线电话。
“阿伦，帮我查一下，学校论坛那个被删除的爆料帖，最初的IP地址来源。还有，最近几天，有没有陌生人试图接近或者检查过那辆迈巴赫。”
“是，沈小姐。”阿伦没有任何疑问，直接领命。
沈清歌挂断电话，走到窗边。傅深的标记，匿名信息的威胁，校园里的暗箭……这一切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她不能只被动防御，必须主动出击。
第二天，沈清歌如常去学校。那条粉钻手链在她手腕上若隐若现，再次引起了小范围的讨论，也成功刺激到了某些人。
课间，她在走廊上遇到了孙婷。孙婷的目光像毒蛇一样黏在她手腕的手链上，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清清，你这手链……真好看啊。”孙婷挤出一个假笑，语气酸溜溜的，“看来你最近……过得确实很‘好’。”
沈清歌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抬起手腕，故意让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更耀眼的光芒。
“是啊，”她语气轻描淡写，“总比某些人，只能戴着廉价的仿品，还要装作很幸福的样子要强。”
孙婷脸色猛地一变，她手上确实戴着一条李俊送的、看似名牌实则高仿的手链。被沈清歌当众戳穿，她顿时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沈清歌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冰冷的压迫感，“孙婷，你以为散布那些可笑的谣言，就能把我怎么样吗？”
她看着孙婷瞬间慌乱的眼神，知道自己猜对了。论坛的爆料，果然是他们做的。
“我告诉你，”沈清歌的声音如同寒冰，“这只是开始。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好日子吧。”
说完，她不再看孙婷那张扭曲的脸，转身离开。留下孙婷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寒意。
下午，沈清歌收到了阿伦的回复。
【论坛帖子IP经过多次伪装跳转，最终源头无法追踪。车辆检查完毕，未发现任何异常。已加强日常巡检。】
两条线索都断了。
沈清歌并不意外。对方既然能发出那种警告，显然不是李俊孙婷之流能比拟的，手段自然更加高明。
但她并没有感到沮丧。至少，她确认了校园流言的来源，也排除了车辆目前明显的物理风险。而且，阿伦加强巡检，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放学时，她注意到霍峥的车低调地停在街对面。他没有现身，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这种无声的守护，在此时显得格外令人安心。
然而，就在她走向阿伦的迈巴赫时，手机再次震动。
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这一次，信息的内容更加诡异，只有两个字——
【好看。】
沈清歌的脚步猛地顿住，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好看？
什么好看？
是指她今天戴的这条傅深送的手链？还是指……她刚才与孙婷对峙的情景？
发送信息的人……此刻就在附近？正在看着她？
她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学生们说说笑笑，家长们在等候，小贩在叫卖……每一张脸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却又都那么可疑。
那个人，就像一滴水，融入了这片人海。
他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沈清歌握紧了手机，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感觉自己仿佛站在舞台中央，被一道来自暗处的、充满恶意的视线牢牢锁定。
而这场戏，显然才刚刚进入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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