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篮”的崩塌如同在浑浊的水塘里投入了一块明矾，表面波澜暂息，沉淀下来的新秩序却需要时间慢慢廓清。傅深毫无疑问地成为了这片新水域中体积最庞大的那条掠食者，而沈清歌，则像一枚悄然嵌入他权力核心的、散发着幽光的深海珍珠，独特，且不容忽视。
清晨，傅深别墅的早餐桌上，气氛与以往截然不同。傅深依旧看着财经简报，沈清歌也依旧在处理着“战略顾问”的事务，但阿伦送来的不再是单一的黑咖啡，旁边多了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而傅深手边那份需要签字的文件，在推给沈清歌时，会极其自然地附带一句：“看看这里的数据模型有没有优化空间。”
这种变化细微却坚定，仿佛某种既定程序被悄然覆盖。
“校园那边，李俊和孙婷已经办理退学手续，举家迁离了。”沈清歌划动着平板，语气平淡地汇报，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末世指挥官的心性，让她对这等小角色的结局早已波澜不惊。
“嗯。”傅深头也没抬，“沈国明那边，我让人‘提醒’过了，他以后不会再来烦你。”
他没有说具体怎么“提醒”的，但沈清歌能想象，那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她点了点头，算是收到这份算不上温情，却足够实用的“礼物”。
“另外，”傅深放下简报，看向她，语气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考量，眼底却藏着别的意味，“集团董事会那边，对你正式出任‘特别战略副总裁’有些微词。你觉得，是让他们继续‘微词’下去，还是我直接下个通知？”
特别战略副总裁？这头衔可比“顾问”要实权得多，几乎是半只脚踏进了傅氏的最高决策层。
沈清歌抬眼，迎上他看似征询实则不容拒绝的目光，唇角微勾：“傅总这是要坐实我‘靠脸上位’的传闻？”
“我是要让他们看清楚，”傅深身体前倾，隔着餐桌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坐在这个位置，是因为你的脑子，和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唇上，意有所指，“……其他的‘价值’。”
这近乎直白的宣告，让一旁的阿伦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存在感。
下午，沈清歌难得有空，去市中心一家高定店取之前订制的几套职业装。刚从试衣间出来，就在VIP休息区“偶遇”了同样来取衣服的……霍峥。
霍峥依旧是那副冷峻沉稳的模样，看到沈清歌，微微颔首：“沈副总裁。” 称呼已然改变。
“霍先生。”沈清歌礼貌回应。对于这位沉默却可靠的盟友，她始终抱有一份尊重。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主要是关于陆廷渊和霍老爷子最新的医疗情况。气氛正常，交流专业。
然而，这一幕落在恰好“路过”、打算来接人的傅深眼里，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看着霍峥和沈清歌站在一起，虽然隔着礼貌的距离，但那种同为强者、经历过生死并肩后产生的微妙默契感，让他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极其陌生的、酸涩的涟漪。
傅深大步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揽住沈清歌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目光淡淡扫向霍峥：“霍先生也在？真巧。”
霍峥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自家老板那几乎化为实质的、名为“占有欲”的低气压。他面色不变，语气依旧平稳：“傅总。我来取订制的西装。不打扰二位，先告辞。” 说完，对沈清歌再次颔首，转身离开，步伐稳健，毫不拖泥带水。
沈清歌看着霍峥干脆利落消失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傅深紧绷的下颌线，忍不住失笑：“傅总，你至于吗？霍峥可是刚帮你稳定住霍家。”
傅深低头，惩罚性地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声音闷闷的：“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沈清歌挑眉：“什么眼神？”
“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傅深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幼稚，“还有，他叫你‘沈副总裁’。”而不是“沈小姐”或者更疏远的“沈顾问”。
沈清歌这下真的笑出声了，靠在他怀里，肩膀微微抖动：“傅深，你是在吃醋吗？因为一个称呼？”
傅深被她笑得有些恼羞成怒，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里，恶狠狠地道：“是又怎么样？我的女人，称呼只能我来定。”
傍晚，回到公寓，沈清歌还在为傅深那罕见的、近乎幼稚的醋意感到好笑。她打开电脑，准备处理几封邮件，屏幕却突然一暗，随即，那个熟悉的、属于A的标记缓缓浮现。
【指挥官，日常生活的滋味如何？】A的电子音似乎比之前稳定了一些，但依旧带着非人的质感。
“比面对‘摇篮’轻松点。”沈清歌回道，“你的重启进度如何？”
【85.1%。‘摇篮’碎片清理接近尾声。但正因如此，一些被它之前屏蔽或忽略的外部信号，开始被捕捉到。】A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我检测到多次来自地外的高维信息扫描，目标明确指向地球，指向……你曾经活动过的区域。扫描模式带有强烈的……评估与审判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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