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城山已有三日。张道陵盘坐于卦田秘境中,身下是泛着微光的灵土,天机稻在无风的环境中轻轻摇曳,穗粒中的星芒流转得比往日更加急促。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八卦虚影一闪而逝。
“不对。”张道陵低声自语,指尖轻触身旁一株地脉参的叶片。 那肥厚的叶片竟微微卷曲,传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战栗感——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遥远异动扰动的本能反应。
他起身,步出秘境,立于洞府外的悬崖边,任由山风拂动道袍。
目光投向北方,那是他从未深入过的苦寒之地。
怀中的八卦镜碎片隐隐发烫,镜面上流转的光泽指向同一个方向。
“比仙岛更远,比戾气更深……这次又是什么?”张道陵眉头紧锁,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想起黑袍人临死前那句“背后的存在”,想起紫色球体中那股令人心悸的“禁忌之力”。
不能再等。 他转身回洞府,将必要的丹药、符箓收入袖中乾坤,最后看了一眼那方与卦田相连的石壁光影,毅然转身。
这一次,他没有驾云——云踪太显眼。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融于天色的淡青色遁光,贴着山峦地表,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越往北,气温越低。 三日后,他已置身于一片茫茫雪原。天地一色,唯余苍白,连风声都仿佛被冻结。
但在这极致的寂静与纯白之下,张道陵灵觉中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空气中的灵气……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
不是被侵蚀,也不是被吞噬,而是像被一双无形的手强行拧转了固有的流动规律。
他蹲下身,拂开积雪,手指按在冻土上,闭目感应。 地脉的搏动微弱而紊乱,像一颗染病的心脏。
“咻——!” 一道几乎与雪色融为一体的白影,毫无征兆地从侧面雪丘后暴起!
那是一只形似狐狸却大如牛犊的妖兽,通体雪白,唯有一双眼睛是幽深的蓝,口中喷出的不是寒气,而是一团扭曲光线、散发混乱波动的白色吐息!
“雪妖?不对,是被规则扭曲侵蚀的变异体!”张道陵眼神一凛,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三丈,原先站立处被白色吐息击中,那片雪地瞬间变得“模糊”,仿佛空间本身都被搅乱了一瞬。
他并指一点,乾金之力凝成一柄飞剑,疾射雪妖眉心。
那雪妖异常敏捷,竟在飞剑及体的刹那身形诡异地“闪烁”了一下,让飞剑穿透了一个虚影!与此同时,它脚下的雪地无声融化,数条由融雪与混乱规则凝聚的冰索缠向张道陵双足!
“果然有古怪!”张道陵冷哼一声,足尖轻点,身形拔地而起,同时左手掐诀:“离火,燃!” 一股并非灼热、而是带着“纠正”与“净化”意味的温和火焰凭空而生,顺着冰索反向蔓延,所过之处,扭曲的规则波动被抚平,冰索寸寸断裂蒸发。
雪妖见偷袭无效,发出一声尖利嘶鸣,转身就往雪原深处逃窜,速度奇快,且在雪地上留下一条散发着紊乱波动的轨迹。
“想引我去什么地方?”张道陵目光微闪,艺高人胆大,不紧不慢地缀在那轨迹之后, 同时将感知扩散到极致,警惕着可能的埋伏。
追踪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被环形雪山包围的幽深山谷。
谷口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那并非自然水汽,而是高度凝结的、几乎肉眼可见的规则扭曲之力与戾气的混合体! 雪妖逃到谷口,发出一声欢鸣,一头扎了进去。
张道陵在谷口停下,神情凝重。 怀中的八卦镜碎片剧烈震颤,镜面映照出的谷内景象光怪陆离,空间仿佛多层折叠,时间流速似乎也不稳定。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稳固心神的法印,周身泛起淡淡的八卦护体神光,这才一步踏入灰雾之中。
视野瞬间被扭曲。 明明在向前走,却感觉时而向左,时而后退。
耳畔传来各种错乱的声响——远古的兽吼、未来的机械轰鸣、孩童的嬉笑、垂死的哀鸣……混杂一团。
更有无数扭曲的幻影在雾气中一闪而逝,试图冲击他的心神。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八卦定中,万邪不侵!”张道陵默念清净咒,道心澄澈如镜,不受外魔所扰, 循着八卦镜对规则源头的微弱感应,坚定不移地向山谷最深处走去。
穿过最浓的雾区,眼前豁然开朗——却又令人心头发寒。
山谷中央,竟是一片没有积雪的黑色冻土,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
冻土之上,矗立着七座非石非玉、布满天然扭曲纹路的诡异石碑,呈北斗七星状排列。
每座石碑顶端,都镶嵌着一块不断蠕动、仿佛有生命的暗紫色晶石,正是它们在持续喷吐着灰白色的扭曲雾气。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在七星石碑环绕的中心,一个约三丈方圆的古老祭坛上,赫然有七八个身影正在忙碌!
他们皆穿着与之前仙岛黑袍人款式相似、但颜色为暗灰色的长袍,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苍白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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