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探索队从封印背后带出来的黑曜石碑残片,是在进入通道的第三天被送回矿坑口的。两个青袍修士抬着一块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石板从通道里钻出来,油布边缘还在冒着极淡极薄的青蓝色光雾,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像一层被冻住的霜。陆铮的左臂已经用宗门秘药简单处理过,虽然还抬不起来,但手指不再发抖了。他蹲在矿坑口的碎石堆旁边,用右手掀开油布,对着碑文看了很久。杨凡伏在数十丈外的冰脊后面,隔着神识感应不到碑文的具体内容,但他能感应到那块石碑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和岔道石室里黑曜石柱上的分段式古符波动频率一致,和核心阵位低功耗运转时的脉动也一致。
两个多时辰后,顾长舟的师妹从石林方向飞来,在约定好的冰脊下方落下来。她把一块拓片放在冰面上,往后退了一步。“师兄让我把这个给你。天剑宗的人昨天下午从矿坑里搬了块石碑出来,他趁他们在镇外补给时从运送物资的散修嘴里套出了一些细节——石碑上的古符和残碑拓片上的分段式古符同源,但年代更早。碑文前半段是历法纪年,后半段是记事。历法部分被天剑宗的人单独拓走了,记事部分的内容有一个青袍修士在镇上喝多了说漏了嘴。”
杨凡捡起拓片展开。拓片是顾长舟用炭笔手绘的摹本,画得极细致,每一道分段式古符的起笔和收锋都标了辅助线,旁边用极小的字写了通用文字的逐段翻译。碑文记事部分的内容不长,只有寥寥数段。
“吾辈自墟中出,见天光,识地脉。墟非虚空,乃母脉之息。吾辈以玄铁为骨,以母脉为血,建磁暴阵,导地脉归于墟。然墟中有裂渊,渊中有异息,侵蚀地脉,逆转母脉之力。吾辈合力封裂渊,以黑曜石为壁,以分段古符为锁,将裂渊镇压于磁暴阵之下。锁成之日,裂渊中传出回应——非兽,非人,非吾辈所知。其声如呼吸,深沉如母脉,冰冷如渊底。吾辈皆惊,遂断锁。”
“遂断锁”三个字被顾长舟用炭笔圈了出来,旁边打了三个问号,写了一行小字:“断锁是什么意思?是把锁拆了还是把锁焊死了?”
杨凡把拓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段,字迹更潦草,像是匆忙中补记的。
“断锁之后,裂渊沉寂数百年。然地脉之下,异息未绝。母脉每扫一次,裂渊便醒一次。吾辈推算母脉扫描周期,以黑曜石碑镇于裂渊入口,每逢扫描将至便派人守碑。守碑人不得擅离,不得言语,不得使用任何法器,只以肉身感应裂渊的呼吸。若呼吸平稳,则裂渊仍在沉睡;若呼吸急促,则异息已醒。”
“后来呢?”杨凡把拓片叠好,问女修。
“后来天剑宗那个人喝到一半就被同门拖走了。他吐露的只有这么多。”女修把重剑从背上解下来插在冰面上,剑身上的古符幽蓝光晕比上次更暗了。“师兄让我问你一句话:裂渊里的异息,和你在西荒岔道里感应到的呼吸声,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是。”杨凡说。他没有多解释。碑文里描述的“呼吸”——深沉如母脉,冰冷如渊底——和他在石室裂缝口感应到的呼吸声完全吻合。玄铁磁暴阵的建造者在封堵裂渊时听到了这种呼吸,他们以为“断锁”之后裂渊已经沉寂了,但裂渊没有死。母脉每扫描一次,它就醒一次。这次母脉扫描之后,它醒了,从封印背后的地下空间往西荒岔道方向凿,被他的过渡封印纹暂时压了回去,但没有重新沉睡。岔道石室裂缝深处,它仍然安静地蛰伏着,屏住呼吸在等什么。
回到无回地冰洞,杨凡把拓片铺在石台上,和残碑拓片、极西旧墟原始拓片、核心阵位结构图、封印壁残片拓片并排铺开。五份拓片拼在一起,他在石板上重新画了一张完整的时间线。最底层是玄铁磁暴阵建造者——“吾辈自墟中出”——他们是最早从母脉能量中诞生的智慧存在,或者说,是最早学会使用母脉能量的人。他们建了玄铁磁暴阵,目的是导引地脉能量归于母脉,但在地脉深处发现了一条裂渊。裂渊中有异息,能侵蚀地脉、逆转母脉之力。他们用黑曜石和分段古符把裂渊封住了,封住之后裂渊里传出了呼吸声。他们害怕了,于是“断锁”——把核心阵位和封印壁之间的连接断开,让封印壁变成一座没有钥匙的锁。然后他们推算母脉扫描周期,在裂渊入口立了石碑,每逢扫描将至就派人守碑,守碑人只以肉身感应裂渊的呼吸。
中间层是炼制者。炼制者继承了玄铁磁暴阵建造者的符文体系,把它发展成归墟符文的七层符路,在磁暴阵旁边建了归墟大阵,重新封堵了已经被渊族侵蚀的深渊裂缝——也就是玄铁磁暴阵建造者封过的同一条裂渊。但他没有把归墟珠嵌入核心阵位,没有把两座阵法对接。他选择了让归墟大阵独立运转,把核心阵位弃置在磁暴区深处,把供能纹凿断在老石城,把墟冢设在极东之地。他不是做不到对接——他是在“断锁”。和玄铁磁暴阵建造者一样,在裂渊的呼吸声前选择了断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请大家收藏:(m.20xs.org)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