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复，甚至没人鸟他。
明道闭上双眼，感受着断网后的身体状态。
丹田深处，那原本被强行拉扯、分散到数万个节点上去维持活网运转的两份“共生神经网络”法则碎片，失去了外部的宣泄口，如同退潮的江水般疯狂回流。
以一种极其暴烈的方式，全部倒灌回他一个人的双节点核心之中。
体量，在瞬间缩小到了极致。
但纯度，却在此刻暴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层级！
没有了庞大网络的缓冲，这两份法则碎片的力量不再有任何损耗与逸散，它们在双节点之间高速往复震荡，速度快得连明道的精神力都难以完全捕捉。
他的思维清晰度在这一刻暴涨了三倍不止，每一个念头的转动、每一次法则力量的调取，其响应速度都回到了巅峰，甚至超越了巅峰。
但代价，同样是致命的。
“没有任何容错空间了……”明道在心底冷冷地对自己说道。
没有了活网，就意味着他失去了那两万名士兵作为缓冲垫。一旦接下来的法则对撞失败，或者哪怕只是产生了一丝微小的反噬，他的精神海都不会有任何缓冲的余地，会被那股狂暴的法则力量直接击碎，当场脑死亡。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没有任何退路的豪赌。
明道睁开眼，暗红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疯狂跳跃。
过去七十三个小时的追击，虽然憋屈、徒劳，让他耗尽了心血，但也并非全无收获。那七十三个小时的每一次试探、每一次挥刀，都在他的精神海中积累了海量的数据。
“深潜母巢的滑翔，依赖于它表面那数以亿计的毫米级纤毛与周围水流产生的高频共振……”
“这意味着，它的速度，极其依赖于‘水’这个介质。”
“更重要的是它的法则分布。”
明道的目光穿透气泡，看向那片幽暗深邃的六千米海底，“它的法则碎片，为了逃跑，被它彻底打碎，均匀地分散在那张直径八百米的庞大面积上。这就导致了它的法则密度，低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但它的总量，依然只有一份碎片。”
“而我，有两份。”
明道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感受着体内那高度凝聚的双节点核心。
“既然你把一份碎片化作了一张八百米的面……那如果，我把我的两份碎片，压缩到极限呢？”
“不再是散射的面，而是凝聚成一个无限小、无限重的点！”
“一个点，对一个面。绝对的密度碾压！”
战术的雏形在脑海中成型，但紧接着，一个最致命的问题横亘在眼前——速度。
那块肉毯在水流的润滑下，滑翔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他需要让这个“点“移动得足够快，快到能追上那张肉毯，快到接触的瞬间不给它任何改变共振频率逃脱的机会，直接完成法则对撞。
但在六千米深海，残余水压相当于两千米深度的挤压下，穿着这套沉重的高维金属深潜作战服——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明道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
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咔哒。”
站在气泡边缘、身体已经虚弱到近乎透明的霖，猛地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明道。
“你在干什么？！”
明道没有回答，双手在胸前快速操作，深潜作战服厚重的高维钛钴合金甲壳，在一连串机械解锁声中，从他身上剥落。
“嘶——”
失去外部合金骨架的束缚，内部填充的淡蓝色减压凝胶在常压环境下瞬间失去平衡，向外膨胀、散开。
一片片沾着冰冷海水的纳米装甲碎片如脱落的鳞片，散落一地。
“你疯了吗？！”霖看着明道赤裸的上半身，眼中充满了惊骇，“气泡里还有百分之十五的残余水压！你脱掉作战服，这股压力会直接作用在你的肉体上！”
不用霖提醒，明道已经感受到了。
在彻底卸掉深潜服的那一瞬间，那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残余水压，就像是一把巨大的液压钳，从四面八方死死地死死地钳住了他的身体。
“咔咔……吱嘎……”
明道的胸腔剧烈地收缩，发出悲鸣。
他的皮肤表面，那些细小的毛细血管根本无法承受这种极端的内外压差，瞬间成片地破裂。
一粒粒细密的血珠从全身毛孔渗出，很快将他赤裸的上半身染成了一个血人。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但他挺直了脊背，没有弯腰，没有倒下。
这具经过LV6基因级肉身重塑、吞噬过三枚LV7母巢兽核、经受过千锤百炼与法则洗礼的躯体——撑住了！
每一寸肌肉在痉挛，每一根神经在尖叫，肺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挤空，视线因为眼球受压而变得模糊。
但他撑住了。
“卸掉这身装甲，我的重量减少了近八十公斤。“明道的嘴角弧度越发张狂，“再加上法则碎片压缩到极致的微小体量……霖，我现在就是一颗子弹。“
霖看着他，看着那个浑身渗血、却依然握紧了破界龙刃的男人，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终于明白了明道想干什么。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抛弃了所有的防御，甚至抛弃了退路，只为了换取那一瞬间能够刺破深海的极致速度！
“我需要你做最后一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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