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钧猛地抬起头,瞳孔急剧收缩。
“我?!”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话都更不利索了。
“先……先生莫不是在说笑!我……我就是个做木工的。上万人没饭吃,我……我还能拿刨子刨出米来不成?”
这事太大。
大到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会造器械,会修军械,也会琢磨水车、木牛一类的巧物。
可让他去救上万张嘴?
这不是抬举。
“木头变不出米,但能变出布。”
林阳呵呵一笑,缓缓摇头。
马钧愣住。
林阳抬手,在案面上轻轻一点。
“这几千流民里头,大半是庐江来的妇孺。庐江是什么地方?自光武年间起,那里便家家种桑麻,户户会纺织。”
“他们缺的,从来不是手艺。”
“缺的是能干活的家伙。”
马钧不傻。
相反,他脑子转得极快。
只要事情落到器械上,落到木头、绳索、轴承、踏板这些实物上,他那颗乱成一团的心,立刻就找到了落脚处。
“可......可许都的木工作坊里……没那么多......多织机。”
“没错。”林阳靠回椅背,目光犹如实质般盯着他。
“所以,才要你。”
马钧喉头滚了滚。
林阳问:“你可见过斜织机?”
“在......营中曾摸......索过一阵,复......复杂的紧。”
“所以我需要你。我要你亲手把现有的斜织机改过来。不需要精巧绝伦,但必须简单、省力、出布快!我要你造出一台,哪怕是饿得手脚发软的生手妇人,摸索三五天便能立刻上手织出粗布的改机!”
马钧坐在胡凳上,双眼发直。
他的胸膛起伏得厉害。
脑子里却像有无数木轮开始咬合。
踏板。
综框。
经线。
纬线。
梭子。
力从脚下起,怎么传到梭上?
人手能省几分?
动作能少几步?
哪一处最容易卡死?
哪一处最耗力气?
这些念头越转越快,越转越亮。
片刻之后,马钧慢慢站了起来。
他没推辞。
也没喊难。
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有些缩着的肩背,竟一点点挺直了。
那点怯弱和局促,像被炉火烤化的残雪,没了踪影。
他看向林阳,双手重重一拱。
声音还带着结巴,却比方才稳了许多。
“先生。”
“弟子……想试。”
林阳笑了一下。
这才是他要等的话。
“好。”
他转头冲门外喊了一声。
“福伯,叫人来干活。”
门外早候着的福伯立刻推门而入。
林阳吩咐下去,不到半盏茶工夫,两名粗壮下人便呼哧呼哧抬着一具旧木架进了书房。
“咚!”
笨重的斜织机落地。
样式寻常,木料发黑,几处榫头还有些松。
若丢在乡下,不过是一件旧家具。
可落在马钧眼里,却像一头活物。
下人们退了出去。
书房门重新关上。
马钧根本没等林阳开口。
织机落地那一刻,他整个人已经扑了过去。
他蹲在机架旁,手指顺着粗糙的木身一路摸上去。
从最底下的踏板,到中段的综框,再到挂着筘齿的横木,最后停在那只油光发亮的木梭上。
他嘴里念念有词。
手指动作极快。
一会儿丈量踏板长短,一会儿摸索综框升降,一会儿又趴到地上去看底下的受力走向。
哪里像刚吃饱犯困的人?
分明是饿狼见了肉。
林阳站在旁边看了一阵,没有打断。
他转身回到书案后,从角落杂物箱里翻出七八片空白木牍,又摸出一支炭笔。
随后,他走到马钧身边,把东西递过去。
“别光靠脑子记。”
林阳把炭笔塞进马钧手里。
“先把这旧机子的受力走向全摸透。”
“织女踩下去,要费多大力。”
“手抛梭子,要耗多少神。”
“哪里最卡,哪里多余,哪里最容易让人生怯。”
“一条条给我记死在木片上。”
马钧接过木牍和炭笔,眼睛却始终没离开织机。
他胡乱点了点头,炭笔已经在木牍上划出一道歪歪斜斜的线。
林阳蹲下身,伸手在织机穿经线的空档处敲了两下。
“我给你起个头。”
马钧的笔停住了。
他抬头看向林阳,眼神一下变得极亮。
林阳指着机槽。
“这旧机子慢,慢在抛梭。”
“一只手抛,另一只手接。再熟的织女,也有手慢、手酸、手抖的时候。”
“更何况流民营里那些妇人,冻了一冬,饿了一冬,哪有那么多气力?”
马钧的呼吸轻了下去。
他在听。
听得一个字都不肯漏。
林阳继续道:“若是在经线上下开合的机槽两侧,各加一道木制滑轨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20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20小说网!
喜欢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请大家收藏:(m.20xs.org)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