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光幕下,信息洪流永不停歇。李洛霜按照规则指引,激活了临时身份,光幕侧面立刻弹出一个与她气息绑定的简易界面,显示着【临时权限者:李洛霜】,下方是空荡荡的【遗光点:0】,以及【可接任务】、【兑换列表】、【个人信息】等选项。
凌凡、马克西姆、韦诺也依次完成了激活。魏俊杰犹豫了一下,也将缓缓靠近,光幕识别后,界面上显示的是【关联存在:魏俊杰(诡物化)】,权限似乎受到限制,但基础功能可用。
初步浏览兑换列表,琳琅满目却又令人心惊。小到能暂时强化某种规则抗性的药剂,大到据说能稳定一片濒临崩溃世界碎片的定界石,甚至还有各种已毁灭世界的核心科技或至高功法传承的复刻信息。
而兑换所需的“遗光点”,数字后面跟着的零让人头皮发麻。至于那传说中的超脱凭证和世界修复协议启动资格,更是只存在于列表顶端,呈灰色不可选状态,连需要的点数都显示为“???”。
任务列表则相对亲民一些,从简单的收集指定区域十单位寂灭尘埃到高难的讨伐哀伤回廊中游荡的失乡王者残影,难度分级明确,奖励点数也从个位数到数千不等。
许多任务后面还跟着简短的描述,透露出那个世界碎片曾经的特性或毁灭的原因,读来令人唏嘘。
粗略了解情况后,凌凡看着周围那些或麻木或急切,或带着一丝希望奔走的世界之子们,一个问题浮上心头。
他转向魏俊杰,压低声音问道:“杰哥,他们……这些世界之子,完成足够任务,兑换了超脱凭证或者启动了世界修复协议,就能离开这里,对吧?”
魏俊杰微微晃动:“理论上是的。超脱凭证意味着被终末谷认可,拥有了在终末规则下自由穿行的部分权限,可以尝试寻找新的世界或归宿。世界修复协议更直接,若能成功,他们的世界从死亡或濒死状态被拉回,他们作为修复者自然能随世界一同脱离这片终末坟场。但是……”他顿了顿,“这两个条件都难如登天。超脱凭证更是传说中的,我以前只听死亡之主说过曾经有人满足了兑换条件,但是却放弃了。至于世界修复协议,需要的前置条件、海量资源、以及那一点点虚无缥缈的奇迹,足以让绝大多数世界之子耗尽一生也摸不到边。很多人,最后要么死在任务中,要么攒够了点数也只是兑换一些延缓世界彻底崩坏的道具,或者强化自身,在这终末之地勉强苟活,看着故土一点点滑向深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见过太多的平淡悲凉。
凌凡眉头紧锁:“那……我们呢?我们怎么离开?完成某个特定任务?还是找到这里的出口?”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们并非某个濒临毁灭世界的原生之子,没有需要修复的故土,来到这里完全是因为迷宫。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找到离开的方法,回到蓝星,解决血星威胁。
魏俊杰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
“不知道?”韦诺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异常,“以你对这里的了解,以及和那位死亡之主似乎认识的情况,会不知道外来者离开的途径?”
魏俊杰苦笑:“正因为我和他认识,我才更清楚这里的规则有多么……死板而又灵活。对于注册在案的世界之子及其关联者,规则是明确的——攒点数,换出路。但对于你们这样的……意外闯入者,钟无寂将你们引来,说你们是有趣的齿轮,这意味着他并不打算用对待普通世界之子的方式对待你们。你们的离开条件,很可能不在这明面的规则列表上。”
李洛霜等人分散开来,谨慎地记录着记忆光斑的位置和内容,同时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哀伤氛围对精神的侵蚀。任务本身并不复杂,但这种沉浸于他者毁灭终局的感觉,让每个人都心情沉重。
就在他们即将完成绘制,准备撤离时,异变突生。
森林深处,一处格外庞大的记忆光斑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其中温馨的家庭晚餐景象扭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燃烧的星空和悲怆的呐喊。
一个模糊的半透明人形,从那光斑中挣扎而出。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只能感受到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眷恋与绝望。
“悼亡者……被某段过于强烈的集体临终记忆捕获并具现化的残念。”魏俊杰低语,语气带着警惕,“它没有完整意识,但会本能地攻击带有生者气息的存在,试图将生者拉入它的永恒哀悼之中。”
那悼亡者发出无声的尖啸,周围的森林回响骤然加剧,无数光影摇曳,哀伤的音乐残响化作实质的精神冲击波,席卷而来。
“守住心神。”李洛霜厉喝,赤律剑横于身前,吞噬之力形成一个小型旋涡,将袭向她的精神冲击大量吸纳,但眉头紧锁,显然并不轻松。
这种纯粹精神与情感规则的攻击,吞噬起来效率较低且负担很大。
马克西姆守护黄光竭力扩张,将他和附近的韦诺笼罩,但黄光在哀伤冲击下明灭不定。韦诺双手挥动红色丝线疯狂舞动,在身前交织成网,试图过滤和分散精神攻击,效果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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