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霜终于迈步。她没有走向那道金色光的缝隙，而是走向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身体微微紧绷，但没有后退。
李洛霜在他面前停下。她伸出手，从怀里取出那块金属牌，展示给他看。
那个男人皱眉。他点头，开口说了一大堆，李洛霜他们听不懂的，但是看表情，这个令牌的所属组织让他们很厌恶。
他又指了指那道金色光的缝隙，然后又指了指凌凡。
这次他说了三个词，李洛霜听不懂，但从他的表情里，她读出了大概的意思。
“钥匙。门。走。”
李洛霜收起金属牌，看着他，微微点头。
那是一种致意。
在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之间，能用上的最简单的一种交流。
那个男人也点了点头。
然后李洛霜转身，向那道金色光的缝隙走去。
其他人跟上。
凌凡经过那个男人身边时，那个男人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指了指凌凡。
一个手势。像是在说：记住我。记住我们。
凌凡愣了一下，然后也点了点头。
他没有回头。
他们穿过那道缝隙，消失在金色的光芒里。
像阳光一样的金色。和刚才那道光柱一模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整间屋子浸在一片暖意里。
空间里什么都没有——除了那扇门。
一扇巨大的门，静静悬浮在屋子中央。
木质的。表面布满复杂的雕刻。那些雕刻不是装饰，是叙事——有战斗，有死亡，有跪倒的身影，有站立的王者。而在所有图案的中心，有一个人形，手里握着一把钥匙。
凌凡看到了。
那个人形手里的钥匙，和他怀里的那把一模一样。
连齿痕都一样。
李洛霜停在那扇门前。
她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扫了一眼四周——六道缝隙，六种光，和之前每一间屋子都没有区别。只有这扇门是新的。只有这扇门不一样。
然后她伸出手，按在门上。
木头的触感。温热的。像是被阳光晒过很久。
她回头看向众人。
没有人说话。
但她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希望。
还有警惕。
这扇门，真的是出口吗？
还是另一个陷阱？
李洛霜深吸一口气。她的手还按在门板上，感受着那种温热的木纹，然后——
她推开了门。
门开了。
金色的光从门缝里涌出来，不是墙壁内部透出的那种冷光，而是真正的、久违的、属于“外面”的阳光。那光芒暖得几乎烫人，刺得所有人下意识眯起眼。
李洛霜的手还按在门板上。她没有立刻迈步。
三秒。
五秒。
十秒。
门那边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攻击，没有陷阱，没有怪物从光里冲出来。只有光，安静地流淌着。
她回头看了一眼。
队友们都在她身后，保持着随时能战斗的阵型。马克西姆站在最前，青铜盔甲上的光芒还没有熄灭。利亚姆的手指微曲，随时可以召出冰墙。韦诺站在侧翼，木质匕首横在胸前。
凌凡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那扇门上。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希望，还有警惕，还有别的什么。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那东西让他站在原地，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往前靠。
“我先。”李洛霜说。
不是询问。是决定。
她跨过门槛。
金色的光吞没了她的背影。一秒，两秒——然后她的声音从光里传来：“安全。”
利亚姆第二个迈进去。
韦诺。马克西姆。
凌凡最后。
他跨过那扇门的那一刻，心里想的是：如果这是陷阱，那也认了。
但这不是陷阱。
是另一间屋子。
金色的光从墙壁内部透出来，和之前那间一模一样。温暖，明亮，让人想起午后阳光下的草地。
空荡荡的六边形空间。六道缝隙分布在六面墙上，透出红橙黄绿青紫六种不同的光。
没有出口。没有阳光。没有“外面”。
只有另一间屋子。
凌凡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嘴角扯了扯，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幻觉？”利亚姆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不是幻觉。”李洛霜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那六道缝隙，“是误导。”
那道光柱给她看的“出口”是假的。或者说，是真的，但只是另一间屋子。这个迷宫在用希望引诱他们，让他们以为找到了路，然后在他们以为快要走出去的时候，把一切都收回去。
凌凡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些刻在地上的画呢？那个人形走向门的画，也是假的？”
李洛霜沉默了几秒。
“不一定是假的。”她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在斟酌，“可能是真的。但不是给我们看的。”
给谁看的？
没有人问。因为答案太明显——给之前来过这里的人看的。那些来自其他星球的人。那些留下金属牌，留下包裹，，留下尸骨的人。
他们不是第一批。
但他们可能是最后一批。
“现在怎么办？”马克西姆问。他的声音很低，青铜盔甲上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了。
李洛霜的目光从六道缝隙上，扫过：红、橙、黄、绿、青、紫。
每一种颜色都是一条路，每一个选择都可能通向生或者死。
她没有急着选。
“继续走。”她说，“边走边看。”
在这个地方，“看”又一次变成了唯一能做的事。
第三十五间。光偏红。空。
第三十六间。光偏青。空。
第三十七间。光偏黄。空。
第三十八间。光偏紫。
有东西。
不是活的。是一具尸骨。
和之前那具一模一样，两米左右的体型，四足着地。
不同的是，这具尸骨旁边还有另一具。
更小一些。只有一半大。像是幼崽。
两具尸骨并排躺在墙角，大的那具微微侧着，仿佛死前试图用身体护住小的那具。
马克西姆蹲下查看。他没有触碰，只是俯身看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脸色比刚才更凝重。
“刚死不久。”他说，声音压得很低，“规则之力没有被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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