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坐在那里,眼神有些涣散,思绪早已飘向了远方。他想起自己与图拉汗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那些相处的片段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缓缓放映:初见时她那热情爽朗的笑容,相处中偶尔流露出的温柔与细腻,还有面对生活困境时那股不服输的韧劲……这一切都曾让他心动不已。可如今,这份心动却成了他心中最沉重的负担。
没过多久,图拉汗端着手抓肉走了出来,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平日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争执与泪水都从未发生过。她把盘子稳稳放在桌上,笑着招呼:“楚书记,齐乡长,手抓肉来了,快尝尝,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
楚君与齐博拿起筷子,默默吃起了手抓肉。桌上的气氛重新变得缓和,可楚君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然不一样了。图拉汗依旧会时不时地看向他,眼神里藏着复杂的情绪,有失落,有不甘,还有一丝未曾熄灭的情意。
饭后,楚君掏了五十元钱,让齐博去结账,自己则走到后厨门口,向亚库甫道别:“亚库甫老师,今天辛苦你了,我们先告辞了。”
亚库甫正在收拾碗筷,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楚书记,慢走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楚君的目光在两个玩耍的孩子身上停留了一瞬,笑着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去。图拉汗原本想着趁楚君来结账时,再说几句悄悄话,没料到他竟让齐博过来结账,这让她难免有些无奈。
两人出门时,图拉汗跟在身后,一直送他们到门口:“楚书记,齐乡长,慢走啊,记得常来!”
楚君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戈壁滩特有的清冽凉意,终于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许。身后饭馆的灯光渐渐远去,那股淡淡的玫瑰花香与饭菜的烟火气也慢慢消散在风里,可他心底的矛盾与烦躁,却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着,久久无法散去。
清晨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尽,亚尔镇政府大院的杨树叶上缀满了细密的水珠,风一吹,便簌簌滚落,打湿了脚下青灰色的地砖。
楚君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目光越过院子里的花坛,落在通往镇政府后门的小路上。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党委会原定十点半召开,可副书记马木提的身影始终没出现。
楚君揉了揉眉心,昨晚为了梳理镇人代会的筹备方案,他在办公室熬到了后半夜,眼下太阳穴还突突地跳。他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茯茶,茶水的醇厚没能驱散心头的烦躁。他按下内线电话,拨通了副乡长齐博的分机:“齐乡长,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到两分钟,齐博就敲门进来了,手里攥着几张纸,神色有些拘谨。“楚书记,您找我?”
“马木提呢?”楚君直截了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严肃,“上午要开党委会,你通知到位了吧?他怎么还没来?”
齐博连忙把手里的纸递过去,苦着脸说:“楚书记,马副书记他……他病了。这是他让家里人送来的病假条,说是急性肠胃炎,得在家休息几天。”
楚君接过病假条,上面的字迹潦草,盖着马木提的私人印章,诊断证明是镇卫生院开的,日期是昨天下午。他冷笑一声,把病假条扔在桌上:“急性肠胃炎?我看他是心病吧。”
齐博坐在对面,不敢接话。他清楚,正副职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临界点。前几天,因为马木提的妻子巴哈尔古丽聚众赌博,还打伤了拦阻的乡干部,两人在办公室大吵一架。马木提气不过,跑到县里找孟书记告了楚君一状,孟书记当即打电话让楚君去县里,把他狠狠批评了一顿。好在县委的态度很明确,认可楚君的工作大方向,只是提醒他注意方式方法,随后还让县文明办下发文件,对楚君的行为予以表扬。
马木提自觉丢了面子,这几天便一直称病不来上班。
“党委会开不成,镇里的很多工作都没法推进。”楚君语气沉重,“尤其是月底的镇人代会,代表名单、会议议程、政府工作报告,这些都得经党委会讨论通过。马木提是副书记,分管党建和民政,这些工作缺了他,根本推进不了。”
齐博叹了口气:“楚书记,您也知道,马副书记在镇上根基深,又是本地人,不少老党员、老村干部都听他的。他要是一直不来,咱们也没什么好办法啊。”
楚君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衣架前拿起外套:“党委不是谁家开的,党员也不是谁的私有财产,我们都必须听党的。我现在去他家看看。”
齐博一愣:“楚书记,您亲自去?要不我先去探探口风?”
“不用了。”楚君摆了摆手,“有些事,总得当面说清楚。”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早就准备好的棒棒糖,出了大院,在巴扎的小超市买了两瓶伊力老窖、一条云烟。他知道马木提爱抽烟、喝酒,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带点糖果总能缓和些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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