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拉汗一边吃着羊肉,一边絮絮说着饭馆里的趣事,语气轻快,眼底满是笑意:有位老主顾每次来都赊账,嘴上说着“下次一起结”,可到了月底,总会准时送来钱,一分都不少,还会多给几毛钱,说是“茶水钱”;新来的帮工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手脚勤快,干活利落,就是性子腼腆,见了生人就不敢开口,客人问一句,她就红着脸低下头,模样十分可爱。楚君听得认真,偶尔搭上一两句,屋里满是他的轻快声音,驱散了深夜的孤寂,也让这冷清的办公室多了几分烟火气。
忽然,图拉汗停下筷子,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眉头微蹙,语气也严肃了几分:“对了,拜耳乡长刚才来找过你,在门口敲了好一阵子门,声音还不小,我当时在里间洗澡,水声大,一开始没听见,等听见的时候,又没敢出声,怕误会。她等了半天没回应,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先走了,想来是有急事,不然也不会这么晚跑过来。”
楚君心头一动,想起傍晚回来时隐约听见的敲门声,当时他正在整理春耕部署的资料,心思太集中,以为是风吹的声音,就没在意。他点点头,指尖轻敲杯沿,若有所思地说:“明天我去找她问问,多半是工作上的事,应该和下周的春耕部署有关,眼下正是备耕的关键时候,不少农户还等着政策指导。”拜耳乡长分管农业,做事干练,性子直爽,从不拖泥带水,是个得力的搭档,平日里两人配合默契,很少有私人往来。
图拉汗忽然笑了,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他几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八卦的意味:“其实我看得出来,拜耳乡长对你,不一般。你每次和她说话,她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不像看同事,倒像是看自己在意的人,心里怕是对你有意思,只是碍于身份,不好明说。”
楚君手足无措地摆了摆手,急切地岔开话题:“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和拜耳乡长只是纯粹的同事,一心都在镇上的工作上,只想把春耕、民生这些事做好,哪有那些闲言碎语里的事。传出去对我们俩影响都不好,不仅会被人说三道四,还会影响工作,以后千万别再提了。”
他说得郑重,目光却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图拉汗的眼睛。并非毫无察觉,拜耳偶尔投向他的目光里,确实藏着超出同事的情愫,有欣赏,有在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只是他一直刻意忽略,只想守住工作的界限,不想让简单的同事关系,变得复杂。
图拉汗看着他窘迫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又凑近几分,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他耳畔,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好好好,姐不说了,不说了,省得你着急。”
她故意顿了顿,指尖轻碰他的手腕,那触碰很轻,却带着明显的试探,声音压得更低,软乎乎的:“那……姐在你心里,和旁人总归是不一样的吧?”
楚君浑身一僵,像被惊雷劈中一般,猛地收回手,端起酒杯猛灌一口,辛辣的白酒呛得他喉咙发紧,也恰好掩饰了心底的慌乱,他含糊道:“姐一直很照顾我,平日里也很支持我的工作,自然和旁人不一样。”话说得含糊,始终不敢接下她的话茬,不敢去深究她话里的深意。
图拉汗抿唇一笑,见他这般局促,眼底满是笑意,也不再追问,知道他性子内敛,又有身份的顾虑,逼得太紧,只会让他为难。她拿起酒杯又饮一口,继续说着场镇里的新鲜事,说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县里的重点中学,说谁家的庄稼长得好,絮絮叨叨,却不令人厌烦。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间,桌上的羊肉又少了大半。楚君的酒意渐渐上头,脑袋昏沉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都有些发软,心里却格外放松,连日积压的压力、疲惫与孤独,都在这酒香与闲谈中慢慢散去。
图拉汗也醉意渐浓,眼神蒙上一层薄雾,像蒙了一层水汽,朦胧又动人。她靠在沙发背上,脖颈微仰,望着头顶的吊灯,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声音轻得像梦呓。沉默片刻,她侧过头看向楚君,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与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我实在是累了……家里冷冷清清的,亚库甫不在家,孩子也不在,回去也是一个人守着空屋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夜里冷得很,连被窝都捂不热。”
她声音更柔,带着几分征询的呢喃,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试探:“今晚不想回去了,想在你这儿歇一晚,就想有个人陪着,哪怕什么都不说,就安安静静待着,好不好?”
这句话如惊雷般炸醒了楚君混沌的思绪,他浑身一僵,冷汗顺着后颈滑落,浸湿了衣领,手里的酒杯险些摔落在地,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慌忙摆手,声音都有些结巴,语气里满是慌乱与为难:“姐,这……这万万使不得。我这儿条件简陋,就一张床一张沙发,连个多余的被褥都没有,实在不方便留你过夜。再说,要是被人撞见,流言蜚语传开来,对你我都不利,你是有家庭的人,我是干部,传出去,我们俩都没法在镇上立足。亚库甫哥和孩子还在家等你,我若是留你,罪过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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