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二品宗师才能触及的区域。
三品点燃心火，日火位于心口，焚烧气血，阳极生阴，孕育精神力。
而二品点燃月火，月火位于颅内，以日火孕育出的精神力为引，点燃脑海深处那盏“月灯”。
月火一燃，精神力便有了“根”。
方烨调动心头日火，将那股暴涨的精神力，缓缓推向颅内。
精神力涌入脑海的瞬间，他眉头微微一皱。
痛。
不是剧烈的痛，而是一种沉沉的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挤压头颅，又像整颗脑袋正在被一点点撑大。
这是正常现象。
二品晋级，本就是最凶险的关卡之一。
颅内不比心口。
心口有肉身保护，有气血滋养，武者的肉身也是极强，点燃日火时虽然痛苦，却不致命，麻烦是三品晋级时的心劫影响。
但颅内是神魂所在，是意识所居，脆弱无比。
精神力涌入时，大脑要承受巨大的负荷。
负荷过重，轻则神念受损，重则神魂崩裂，变成活死人。
所以很多三品宗师，卡在这一关数百年，甚至一辈子。
不是不能积累足够的精神力。
是不敢。
怕死。
怕疯。
怕变成行尸走肉。
但方烨不同。
他有《混沌神磨观想法》。
这门他自创的精神修行之法，从创立之初，就是以“碾磨”为核心。
碾磨精神，碾磨灵魂，碾磨一切。
这三品的修行路上，他每日都在承受那种碾磨之痛。
痛习惯了，脑海也就习惯了压迫。
此刻精神力涌入，虽然仍有不适，却远不到承受不住的地步。
更何况——
他还有准备。
方烨抬手，从怀中取出两枚玉盒。
第一枚玉盒打开。
里面是一株通体幽蓝的灵芝，巴掌大小，表面浮动着细密的银色纹路。
【银月灵芝】——产自幽冥深渊，汲取月华千年方可成形。服之可滋养神魂，温润脑海，大幅降低颅内压力。
第二枚玉盒打开。
里面是一颗鸽蛋大小的珠子，通体透明，内有云雾流转。
【养魂珠】——以异种魂兽魂核为核心，辅以一品无上大宗师神念，温养百年方可凝成，内含纯净的精神力本源。含于口中，可护持神魂，避免晋级时神念暴走。
这是当初剿灭吕炎坤叛军时，从叛军宝库中搜出的战利品。
此二物适合辅助三品的晋级，方烨知晓这类物品的珍贵，特意将其留了下来。
他拈起银月灵芝，送入口中。
灵芝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自喉间散开，直冲脑海。那股压迫感顿时减轻大半，整个头颅都变得轻盈起来。
他将养魂珠含于舌下。
清凉之意更浓，像是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将脑海轻轻包裹。
方烨闭目。
调动日火。
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入颅内。
涌入。
涌入。
涌入。
脑海深处，那一片混沌的虚空中，精神力逐渐凝聚、沉淀、压缩。
像无数光点汇聚成河，又像无数河流汇入大海。
终于——
某一刻。
那团凝聚的精神力，轻轻一颤。
一道幽蓝的火光，在混沌中亮起。
那火光极淡，极柔，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泛起的一层银辉。
它不炽热，不猛烈，只是静静地燃烧。
但它亮起的瞬间，整个脑海都亮了。
所有的精神力，都在向那团火光汇聚。
所有的神念，都在那团火光照耀下变得清晰、凝实、强大。
月火。
点燃了。
方烨睁开眼。
那双眼睛，与之前不同了。
不是眼神的变化。
是……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只手没有变化。
但他能感觉到，整个世界在他感知中，都变了。
不再是“看见”。
不再是“听见”。
而是“笼罩”。
他闭上眼。
神念如水银泻地般扩散开去。
十丈。
百丈。
一里。
五里。
十里。
神念越过方宅的围墙，越过相邻的街巷，越过神都的坊市，越过皇城的城墙——
二十里。
二十五里。
三十里。
停了。
方烨静静感知着那笼罩三十里的神念范围。
三十里内，一切尽在“眼中”。
东边那条街上，更夫正打着哈欠敲梆子，困得眼皮打架。
西边那座宅院里，一对夫妻正在吵架，女人的声音尖锐，男人的声音沉闷。
南边的坊市口，几个醉汉歪歪斜斜地走过，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胡话。
北边更接近皇城核心的诸多排名靠前的坊区，无数道强横的气息蛰伏着，有的一动不动，有的缓缓流转，像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在方烨精神力靠近的时候，一处高官住所的某道深不可测的气息忽然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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