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弦舟一上来主甲板就看到两道姣好的背影。
“两位美女,这么闲情逸致,是在模仿杰克和肉丝吗?”
女人循声回头,夕阳在她们侧脸撒上一层柔和金辉。
小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抽抽,眼眸闪过一丝不自然。
小舞笑着应了下,随后转回头,感叹道:“夕阳好美啊!好想太阳停在这一刻。”
“再美哪有你美。”
崔弦舟挤了进来,左拥右抱。
下巴撑在小舞的头顶,手停留在女人柔软的腰间。
海风吹来,带着些许寒气。
小舞往男人温暖的怀抱缩了缩,吸了吸鼻子说道:“但是太阳,它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都是旭日。当它熄灭着走下山去收尽苍凉残照之际,正是它在另一面燃烧着爬上山巅布散烈烈朝晖之时。”
崔弦舟一愣,接下说下去:“那一天,我也将沉静着走下山去,扶着我的拐杖。有一天,在某一处山洼里,势必会跑上来一个欢蹦的孩子,抱着他的玩具。”
小筱喃喃道:“当然,那不是我。”
小舞反问:“但是,那不是我吗?”
海水微微拍打船身,海鸟倏忽掠过海面,留下一声声鸣叫。
这句话出自史铁生于1991年发表的《我与地坛》。
作者21岁后,与轮椅相伴,又经历了急性肾衰竭,整日躲在地坛古园逃避现实。
地坛荒芜安静,成为他独处、思考生死的精神栖息地。
文章引用太阳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都是旭日,引发消亡与新生永远同时存在的深层哲思。
“怎么多愁善感起来了?”
崔弦舟笑着将两女转了过来,却见小舞梨花带雨,小筱也有眼眸湿润。
他吓了一跳,关心地问道:“你们怎么哭了?”
小舞鼻子通红,连忙抹眼泪,神色慌乱道:“哎呀,丑死了,让你见笑了。”
小筱否认道:“我没有哭,只是海风有点大,有点咸。”
女人的眼泪是让男人心理触动的武器。
除非他在大润发杀了二十年的鱼。
崔弦舟心里升起怜惜,摸了摸她们的脑袋,轻声道:“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说出来,兴许我能帮到你们呢!”
也许是崔弦舟的话有所触动,也许是他的行为让两女感觉到尊重。
两女敞开心扉述说命运的作弄,生活中的苦痛。
小舞,真名徐曼舞,赣省赣州人,父母早逝,被爷爷奶奶养大。
今年24岁,曾是一名初中语文老师。
崔弦舟看着她稚嫩的俏脸,说是14岁都没有问题,不过他没有开口打断小舞的述说。
几个月前,一次偶然的机会,徐曼舞遇到一位男同乡,对方展开热烈的追求。
一段时间过去,经过她慎重考虑,最终同意和对方在一起。
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同乡对她百般呵护,照顾的无微不至,她不愿意做的事,他也绝不会忤逆。
被人重视,被人宠爱。
这种甜蜜让徐曼舞以为这就是爱情,是可托付终生的良人。
一夜过后,对方承诺会上门提亲,只是彩礼不够。
被甜蜜冲昏头脑的她,也希望爷爷奶奶脸上有光,看着她出嫁。
彩礼在爷爷奶奶那边只不过是走个过场,最终彩礼还是会回到自己手里。
她信以为真,就这样被对方那看似真诚着相、彬彬有礼的外表所蒙骗。
转眼被骗光了两年的积蓄,还刷了数个平台的网贷。
当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润到阿美莉卡。
“我是不是很傻很虚荣,我竟真的相信他会拿着我借的钱上门作彩礼,我以为会风风光光嫁出去,爷爷奶奶会高兴。”
徐曼舞说完,肩膀止不住地发抖,眼泪砸在甲板上,晕开小小的水晶之花。
崔弦舟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没说话,等着她平复情绪。
徐曼舞紧紧抱着男人的腰,轻声抽泣。
曾经她也想过一了百了。
但想到老家的爷爷奶奶,她又振作了过来。
追讨无门,多少个夜里,泪水浸湿枕头。
为了还上这笔债,她才走上这条路。
一旁的小筱,感伤地吸了吸鼻子,开口说起自己的事。
小筱真名叫林筱,老家在川省的一个小县城,如今在羊城一健身房当教练。
老实的爸,能干的妈,读书的弟弟和幸福的她。
转变就在半年前。
母亲突然病倒,到医院缴费时才发现,家里积蓄竟被一向老实的父亲拿去赌博了,还欠下不少债务。
她补上了母亲住院手术费,后续还需要长期用药维持,还是个无底洞。
所幸乖巧的弟弟自己能解决日常生活费。
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
家里人并没有怪罪父亲,无非往后的日子苦了点而已。
岂料老实本分一辈子的人,性格大变。
他对母亲的态度变得极其恶劣,轻则恶语相向,重则动手打骂。
更有催债的人上门暴力催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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