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在挣扎，发出凄厉的叫声。渊主的意识正在崩溃，但他还不肯认输。
幻象出现了。
先是三千年前的神族大殿，一群熟悉的脸孔站在我面前。他们是曾经的同僚，因反对篡改天命簿而被诛杀。现在他们一个个转头看我，嘴唇开合，无声说着：“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接着是玄冥阁初建那天，风很大，我站在云海裂痕边上，亲手烧掉了自己的神籍。火光映着脸，背后传来哭喊声——那是被天道抛弃的人们，在求我带走他们。
最后，画面定格在我和寒星第一次见面的深渊入口。她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我蹲下身，割破手腕，把血喂进她嘴里。
“你救我，是为了利用我吧？”幻象里的她问我。
我没回答。
现实中的寒星却突然开口：“这些都不是真的。”
她抬起手，抹掉眼角渗出的血丝，声音很稳：“你要是真那么冷血，就不会让我当护法。你说我是狗崽子，可你也只准别人这么叫。”
金光骤然增强。
锁链收紧，黑雾被强行抽出三界心，压缩成一枚暗红色符印，嗖地一下坠入轮回井深处。
井口闭合，余波震荡了三下，渐渐平息。
我松了口气，腿有点软。这种感觉很久没过了，像是跑完一场没法回头的马拉松。
寒星靠着柱子滑坐在地，脸色发白。她的血契已经变成焦黑色，像烧过的纸。
“疼吗？”我问。
“疼。”她咧嘴一笑，“但赢了就行。”
我没说话，走过去把扇子拔出来。扇面沾了点灰，我拍了拍，重新收拢。
三界心还在转，裂缝闭合了七分，剩下那三分微微颤动，像是没完全愈合的伤口。
风停了。
远处人群还没散，但他们不敢靠近。这场战斗没人看得懂，只知道祭台上的两个人没倒下。
我站在原地没动。
寒星仰头看我：“接下来怎么办？”
“等。”我说，“等它自己修复。”
她点点头，闭上眼休息。
我盯着轮回井的方向，手指无意识摩挲扇骨上的刻字。
天道耳鸣期，补丁最忙时。
忽然，扇子震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的震动，是里面某种东西醒了。
我低头看它，发现扇柄内侧多了一行小字，之前从来没有：
“镇渊石封印有效期：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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