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还扣在折扇上，屏幕里的信号一遍遍跳着“欢迎加入联合治理委员会”。
我盯着那行字，像是看一堆垃圾自动打包送上门。
“一群连自己命都管不明白的蝼蚁，也配谈共治？”
话一出口，我抬手一划，那条加密讯息直接被甩进虚空，炸成一片光幕，三界群生全看得见。他们挤在云海裂隙外，像过年看灯会一样，密密麻麻全是神识投影，闪得人眼花。
有人开始喊话了。
“楚昭！我们愿效忠新规，请赐我等庇护！”
“请立律法，保我族百年安宁！”
“我族三百弟子已列阵玄冥阁外，只待您一声令下！”
我冷笑。
又是这一套。跪着求安稳，转头就骂天道不公。从前等着神殿发粮，现在换个名字，还是等着我来喂饭。
“你们现在跪着求我保你们太平，”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进数据流里，传遍三界，“明天就会跪着求别人来推翻我。”
人群静了一瞬。
我继续说：“我不是救世主，是修补工。要活久一点？自己学会修。”
这话落下，不少人开始躁动。几个老派修士的光影晃了晃，其中一道白须飘飘的老仙站出来，声音抖得像风里枯叶。
“若人人自决，岂不乱序？天地无纲，万灵岂不互噬？”
我轻轻摇了摇折扇。
扇面那句“雷劫第十三道必卡顿0.3秒”微微发亮，像是在笑。
“你怕乱序？”我看他，“可曾想过，正因过去所有人都等着‘上面’给答案，才让渊主钻了三千年空子。”
我指向天命章。
那本书模样的规则核心静静悬浮，书页偶尔翻动，写着谁也看不懂的新律条。
“现在漏洞公开，谁都能看。”我说，“你能发现一处bug并上报，就能分得一份规则权重。不想动？可以，那就别哭命不好。”
老仙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但他身后的光影却开始波动。有几道神识悄悄脱离本体，化作魂火，朝着规则边界飞去。那是自愿献祭神格的标志——用自己的存在去加固新秩序。
这在过去，想都不敢想。
以前谁敢改天道？雷劫劈死你。
现在不一样了。漏洞不再是禁忌，而是资源。谁都能用，前提是你敢碰。
寒星这时从侧阶站起来。
她脸色还是白的，血契纹路几乎看不见光，但她站得稳。她往前走一步，手里星盘碎片嗡地一震，引动新规共鸣。
“我不懂大道理，”她说，“只知主上从不白给人东西。想安，先扛。”
她话音刚落，一道金线自天而降，不是强制绑定，而是悬在所有人面前——《协守协议》。
签，就入局。
不签，就旁观。
第一道魂印落下的时候，是个小门派的年轻弟子。他抖着手把自己的神魂烙上去，烙完整个人虚了一圈，但眼睛亮得吓人。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
光海开始沸腾，新规权重不再集中在中枢，而是像水一样漫出去，流向三界各域。人界、妖岭、残神墟，都有人接住了那一缕权柄。
星盘弹幕忽然闪了一下。
【系统负荷下降】
【协作模块激活】
【建议命名：群星补天计划】
我没吭声。
但这名字……还挺顺耳。
我低头看了眼折扇，又抬头扫视全场。
“换个人当神？”我突然开口，语气像在嘲笑某个蠢货，“我早不是神了。”
我抬手，摘下左眼的琉璃镜。
异瞳暴露在空气中，幽光一闪。
“我是bug本身。”我说，“你们看得见漏洞，就是比我强。哪天把我修没了，才算真进步。”
全场死寂。
没人动，没人说话，连数据流都停了一拍。
然后，第一道魂印落下。
不是象征性的，是整段神格燃烧，直接融进规则网。那是个被天道废过三次的散修，身上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但他烧得干脆。
第二道，第三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剥离本源，把命押进去。
他们不是在信我。
他们是在信——这个能被修改的世界。
星盘的弹幕安静了几秒，最后跳出一行字：
【群星补天计划启动中】
我站在原地，折扇轻点新规书页。
书页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外界的变化。
寒星坐回侧阶，靠在栏杆上调息。她嘴角翘着，虽然累，但不像之前那样拼死撑着了。她知道，这次不用她一个人扛。
三界光带缓缓流转，新的联防网络正在成形。没有城墙，没有禁制，只有无数个主动点亮的节点，像夜空里的萤火。
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以前是我在改规则，现在是大家一起改。
我不再是唯一的漏洞，而是第一个点火的人。
远处，那条“联合治理委员会”的信号还在发。
一遍又一遍，执着得很。
我盯着它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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