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日下午就三点，拉斯维加斯凯撒宫酒店顶层套房。
长桌两侧坐了八个人。陆晓龙团队四人：阎天明、马卡斯、金、丽莎。对面是“战神科技”的谈判代表：CEO罗伯特·陈、法务总监、财务总监和一名记录员。
“合同细节基本敲定了。”罗伯特推了推眼镜，“终身代言，基础年薪两千万，销售额分成百分之五。唯一的分歧在于……道德条款。”
丽莎翻到合同第七页：“贵方要求‘如代言人因严重暴力行为导致品牌形象受损，我方有权单方面解约’。这个‘严重暴力行为’定义太模糊了。”
“我们有解释附件。”法务总监递上一份文件，“简单说，就是在非比赛场合的暴力行为，或者比赛中的‘过度行为’——比如故意侮辱对手尸体。”
马卡斯冷笑：“擂台上你死我活，现在跟我谈‘过度’？”
“马卡斯先生，请理解。”罗伯特语气平静，“我们卖的是高端训练装备，目标客户是中产以上。他们想要的是‘强者风范’，不是‘杀人狂形象’。上周的佐久间事件，虽然责任不在陆先生，但社交媒体上已经有负面标签了。”
陆晓龙一直没说话，这时开口：“你们要什么？”
罗伯特直视他：“我们希望您接下来的比赛……稍微克制一点。比如对手倒地后，不必非要补拳至死。裁判终止后，可以后退，展现体育风度。”
套房安静了几秒。
“我可以不补拳。”陆晓龙说，“但如果对手还能站起来呢？无限制规则下，裁判不终止，比赛继续。你是让我等他爬起来再打？”
“这个……”罗伯特语塞。
阎天明接过话头：“罗伯特，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看中的不就是陆晓龙‘绝不手软’的形象吗？那些买你们装备的普通人，想通过产品体验强者的感觉。现在你们又想让他温柔点，这不矛盾吗？”
财务总监插话：“市场部数据显示，如果形象过于暴力，会流失女性客户和家庭客户群。我们建议走‘技术大师’路线，强调技巧而非杀伤。”
金轻轻摇头：“擂台不是表演。你们说的‘技术大师’，在无限制规则里活不过一回合。”
谈判陷入僵局。记录员敲键盘的声音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丽莎的手机震动。她看了眼信息，眼睛微微睁大，凑到陆晓龙耳边低语了几句。
陆晓龙点点头，看向罗伯特：“这样吧。两周后我有场比赛，对手是日本冠军松本翔太。你们派个团队现场跟拍，看看什么叫‘技术性终结’。看完之后，如果还想改条款，我们再谈。”
罗伯特与同事交换眼神：“松本翔太……那个在社交媒体上叫嚣要‘为佐久间报仇’的？”
“对。”陆晓龙起身，“合同先放这儿。看完比赛再签。”
当晚，训练基地
松本翔太的资料投影在墙上。三十二岁，身高一米七八，臂展一米八五。职业战绩四十八胜三负，其中三十六次KO。擅长摔跤和地面压制，外号“关节粉碎机”。
“他最危险的是腕锁和踝锁。”马卡斯暂停录像，“你看这场，对手已经拍地认输了，他还多拧了两秒，导致对方韧带永久损伤。”
金补充道：“他的教练团队三天前抵达拉斯维加斯，包下了城西一家拳馆。据我们的人说，他们每天训练结束后都会集体唱日本国歌，还挂出了‘必胜’的横幅。”
阎天明滑动平板：“商业方面，松本的赞助商主要是日本本土品牌，但这次有美国一家刀具品牌‘钢魂’赞助他，据说开了五百万美元。他们打的广告语是‘真正的锋利，源自武士精神’。”
“刀具品牌赞助格斗选手？”
“隐喻吧。”阎天明说，“但挑衅意味很明显。”
陆晓龙盯着投影上松本的照片。那是个方脸短发的男人，眼神凶狠。最新一张照片是他昨天在机场拍的，背景是拉斯维加斯欢迎牌，他对着镜头比了个割喉手势。
“他到了？”陆晓龙问。
“下午三点落地的。”汤姆刚从外面回来，“在机场有三十多个日本记者围着，他说了一句话：‘我会把黑龙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寄回中国当纪念品’。”
训练室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陆晓龙站起来，走到沙袋前：“比赛日期？”
“六月五日，还有两周。”马卡斯说，“环球联盟已经把宣传铺开了，主推‘复仇之战’。PPV预售已经破八十万份，按照分成比例，你的保底出场费现在是三千五百万。”
“告诉他团队。”陆晓龙开始击打沙袋，每一拳都带着沉闷的撞击声，“我要加一条赛前协议。”
“什么？”
“入场时，他如果敢披日本国旗，我就当场撕了它。”
六月四日，赛前发布会
曼德勒海湾酒店宴会厅挤满了四百多家媒体。日本媒体占了整整三排，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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