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景据寿阳,为麻痹梁武帝萧衍,打消朝廷疑虑,立刻派遣心腹爪牙于子悦,飞马直奔建康,将战败之事启奏朝廷,并自请革职贬官。
梁武帝萧衍原来以为他死翘翘了呢,主要是元贞在侯景大败之前,趁乱逃回了建康,他也不知道侯景是死是活,言谈举止之中,透着够呛了。
萧衍又封元贞做了一个闲散王侯,日子虽然清苦,但是落了一个家族绵延,寿终正寝。
在乱世,能平安活到死就是一个不错的结局了。
南梁都在传闻侯景已亡,说的有鼻子有眼,还有不少人暗中喝彩的,解恨道:“这个祸害可死了!”突然听说他死里逃生,大家一片愕然,只有萧衍心下很是安慰。
咱必须说,萧衍确实老糊涂了。本来人老奸,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可是这个规律对萧衍不适用。
梁武帝萧衍因为侯景新败,不忍心再苛责,也没有忍心再次调动他,索性让他担任了南豫州牧,一切待遇照旧,就这样,侯景稀里糊涂,名正言顺,占据了古城重镇寿阳。
鄱阳王萧范这边还要上任呢,结果又被抢了先,给人的感觉,这位雄才大略的王爷,是步步赶不上!
之前北伐主帅被换掉,今天寿阳又被抢了。这也是南梁的命数。
萧衍改任他为合州刺史,镇守合肥。
这一天,光禄大夫萧介来向陛下辞行。
他是刘宋名将萧思话的孙子,也是皇族远亲,如今已经七十二岁高龄,以老病致仕,也就是请求退休,萧衍准了,拜了光禄大夫。
他博涉经史、一生以清廉着称,临回家之前,来跟陛下聊聊天,也是情理之中。
萧衍比他年纪还大呢,见了他很是开心,赐座之后,嘱咐他道:“回家以后,好好将养一下身体。”
萧介笑了笑道:“我不像陛下懂得养生之道,身子骨已经镂了,马上回家之前,有几句肺腑之言,即使陛下怪罪,我也要说出来。”
萧衍看了看他,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于是微笑道:“你说吧。”
萧介欠了欠身子,身形更加佝偻,道:“陛下,侯景这个人,真的不行啊,所谓江山好改,秉性难移,恶人坏在骨子里,是不会改好的,以我的经验来看,天下的恶人都是一样的。”
萧衍没想到他会提到侯景,于是一愣,“怎么?谁跟你说什么了?”
“不需别人多言,三国吕布陛下还记得吧?”
那谁不记得啊?一吕二赵三典韦,四关五马六张飞,那可是三国时期的第一猛将啊。
“当然记得,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嘛!”萧衍笑呵呵的拍了拍膝盖。
“吕布的例子明晃晃摆在那里,那可是前车之鉴啊!张飞曾骂他为三姓家奴,两位义父丁原、董卓,他说杀就给杀了!虽然武功盖世,又如何呢?”
萧介摇晃着小脑袋,喝了一口茶:“曹操最终俘获了他,岂不知他勇冠三军?最后就是因为他的豺狼性格,还是把他杀了,而仁义之主刘备,也曾在一边补刀。这就说明俩位雄主的看法是一致的。”
萧衍脸色微沉,但是没说什么。
萧介见他不为所动,接着说道:“咱们看看侯景,他有什么理由,巧立名目,制造邪恶事端!”
“高欢与他相识于微末,对他仁至义尽,让他身居高位,独据一方,天下公知啊,人家高欢没毛病啊!”
“结果呢,高欢坟头的土还没干,新草还没萌芽,他就背叛了人家,就是因为豺狼之人,只有一颗豺狼之心,最终也不会被任何人驯服、养不熟的!”
萧衍无论他说什么,就是油盐不进,神情里还透着点儿不耐烦。
萧介觉得自己还不能逼迫太紧,于是退了一步,放缓了语气道:“而且他一开始就奔着南梁来也行,他才开始投靠的是西魏宇文泰,只因为宇文泰了解他,和他一起共事多年,深知他的为人秉性,才没有真心收容于他,他也是没办法了,才投靠的我们。”
萧衍眼神深邃,没有辩解,只是温和地听他往下说。
“当然,陛下胸怀广阔,不拒细流,之前接纳了侯景,还是有些好处的,想把他变成一把利刃,用他去对付东魏,可是事与愿违,侯景亡师失地,吃了败仗,没有成功,其实也无所谓。”
萧介释然的叹口了气,道:“这样看来,之前高估他了,也不过如此,只是北方的一个平庸之辈,陛下何不借着此次战败,直接将他处理掉呢?或者弃置不用,束之高阁,或者索性绑了,送给东魏。”
“啊?”萧衍吃了一惊。
“臣私下觉得,送给东魏是最好的一个办法,您的侄子萧渊明还在东魏押着呢,把他换回来不好吗?这样就能与东魏化干戈为玉帛,睦邻友好下去。”
萧衍觉得这样做不太好,有点不讲究,于是摇了摇头。
萧介神色焦虑,道:“陛下,您不要舍不得,区区一个侯景,和两国边境和平,百姓安居相比,真的没那么重要。”
萧衍道:“侯景此次战败,也不光是他一个人的原因吧?提起萧渊明我就生气,真是废物!”
萧介一听,这话不是唠散了吗?于是把话题又扯了回来,道:“陛下,你留着他侯景,到底有啥用途啊?还指着他养精蓄锐,晚年效力朝廷吗,臣私下觉得,侯景必定不是晚年效力的臣子。”
萧衍往后一靠,小身板一挺,道:“朕觉得,没有您说的那么夸张。”
萧介终于急了,道:“他抛家弃国,如脱鞋袜,一点心理负担没有,这样的人怎么会懂得远慕圣德呢?他所做的一切已经很明显了吧?应该没有人会感到迷惑不解吧?”
萧衍有点不高兴了,突然问道:“您几时启程,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萧介眼神一凉,心里话,完了,自己这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啊,于是低头戚然一笑道:“我年老多病,又马上要回家,本不该再干预朝廷政事。”
他捶了捶僵硬的膝盖,道:“但是我有我的责任啊,楚国令尹子囊临死之时,不忘保护社稷,还在叮嘱子庚,修筑郢都的城墙呢。”
“陛下不要嫌我啰嗦,我身为皇族遗老,怎么敢忘记自己的一片忠心呢……”
说罢,他起了身,叩拜萧衍,步履蹒跚着离开了……
喜欢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请大家收藏:(m.20xs.org)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