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多久这姓李的就扛不住了,逐渐松了口。
一只老鼠,还能比得过沈安他们不成?沈安等人其实还没有交代,纪润不过是诈他罢了。
从他这里撕开一条口子,沈安等人就扛不住了……
纪润对差役使了个眼色,差役搬来椅子,铺上纸笔。李大人坐在那里,一五一十地交代起来,银子是怎么从将作监出来的,怎么转了几道手,最后流到了哪些人的口袋里,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纪润坐在一旁,听得仔细,不时问几句。
李大人越说越快,像是要把压在心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好像不一口气说完,自己就怕的不敢张嘴了。末了,他忽然停住,抬头看着纪润,眼里带着几分哀求:“纪少司,我……我能不能见家里人一面?”
纪润沉默片刻,淡淡道:“眼下还不行,你先把供词画押,待事情告一段落,我会在大都司面前为你说情,许你见家人一面。”
李大人闻言没有再说什么,颤抖着手,在供词上按了手印。
纪润收起供词,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李大人低低的声音:“纪少司,多谢。”
纪润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不用谢我,谢你自己吧。”
他走出大牢,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夜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他脑子格外清醒。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供词,心绪有些难平,他知道太子在将作监有人,也知道太子是为了牵制三皇子,但是他没想到东宫行事的手这么深,这么黑……
太子……到底知不知情……
纪润住在了靖安司,连夜带人办案,凡涉案官员不如实交代配合者,还要搜查证据,事情繁琐又忙碌。
账册上的每一笔银子,都找到了对应的人,对应的去处,线索越来越清晰,牵扯的人也越来越多。
张公宣每天天不亮就到衙门,天黑透了才走,他把那些供词翻来覆去地看,眉头越皱越紧。
纪润跟在他身边,越来越沉默寡言。
这日傍晚,张公宣把纪润叫到跟前,递给他一份折好的文书:“明日一早,我进宫面圣,这些供词,一并呈上去。怎么判,让陛下定夺。”
纪润接过文书,心头微微一跳,他抬头看向张公宣,张公宣却没看他。
纪润就知道,剩下的事情,跟他无关了,说不清楚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紧张了。
***
翌日早朝,金殿之上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却无人交头接耳,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张公宣身上。
张公宣捧着厚厚的奏折和供词,大步出列,跪倒在御前:“陛下,将作监一案,臣已查清。涉案人员供词、账册、书信皆已查证,请陛下过目。”
屠必泰走下御阶,双手接过,呈到御前。
皇帝翻开奏折,一页一页地看下去,殿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太子站在队列中,面色铁青,手指握紧,眼角余光扫过张公宣,又扫过站在不远处的萧凛,最后落在二皇子身上。二皇子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笑容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皇帝合上奏折,目光扫过群臣,声音沉沉:“沈安、刘同、赵遂贪墨军费、以次充好,证据确凿。太子府属官李元、王征、陈琦,收受将作监银两,少则数千,多则上万。”他的声音越来越冷,目光落在太子身上,“太子,你府上的属官,好大的胆子。”
太子脸色骤变,猛地出列,跪倒在地:“父皇,儿臣……儿臣对此毫不知情!”
“不知情?”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太子,东宫是你的,你的属官收受贿赂,你不知情?身为一朝太子,东宫尚且管理不善,朕如何敢将大梁江山交给你?”
太子闻言眼前一黑,这句话简直是对他的凌迟,是质疑他身为太子的能力。
皇帝震怒,殿中群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就在这时,镇海公林宗茂大步出列,跪倒在地,声音洪亮却带着哽咽:“陛下!将作监一案,查得清清楚楚,贪墨之人,罪有应得。可边关将士的命,谁来赔?臣之子林琢,镇守金水城,用的就是这样的兵器!去年一年,金水城因军械粗劣阵亡三百余人,伤者不计其数!臣只求陛下,给边关将士一个交代!”
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击金砖,发出沉闷的声响。
皇帝的脸色更加难看,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萧凛身上。
萧凛出列,跪倒在地,声音沉稳:“陛下,臣呈上的证据,已由靖安司核实无误,将作监贪墨之事,历时三年,涉案银两逾十万。沈安、刘同、赵遂等人,以劣铁充精铁,以朽木充硬木,罪不容赦。”
殿中一片死寂,皇帝的手指紧紧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
二皇子李承延忽然出列,面色沉凝,声音却格外清晰:“父皇,儿臣有话要讲。”
皇帝看着他,目光幽深:“说。”
李承延转身,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太子身上,一字一字道:“将作监贪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三年。三年里,太子府的属官收受贿赂,将作监以次充好,边关将士用劣质军械打仗,死伤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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