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韩胜玉是被一阵沉闷的鼓声惊醒的。
那鼓声从北边传来，一下一下，又闷又沉，像巨人的心跳，震得床板都在微微发颤。
她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黑暗中，殷姝意已经坐起身缩在了墙角，脸色煞白，手里攥着那把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别怕。”韩胜玉低声说了一句，飞快地穿好衣服，将软鞭缠在腰间，推门而出。
院子里，李清晏已经整装待发，玄色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破军挂在腰间，刀鞘反射着星星点点的寒芒。
他正在吩咐副将调兵，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看见韩胜玉出来，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转身大步往外走。
韩胜玉跟上去，二皇子也从屋里冲了出来，衣袍都没系好，头发散乱，手里攥着那把从隘口带回来的刀。
“我也去。”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却没有任何犹豫。
李清晏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大步往外走。三个人一前两后，穿过漆黑的街道，往北城门跑去。
路上不断有士兵从巷子里冲出来，汇入队伍，脚步声急促而密集，像暴雨打在瓦片上。
城墙上，火把通明。士兵们已经各就各位，弓弩手站在垛口后面，箭矢搭在弦上，瞄准了城外黑漆漆的荒原。
刀盾手守在城墙内侧，随时准备支援。投石机已经被绞起，巨大的石弹堆在旁边，像一排沉默的巨兽。
韩胜玉登上城墙，扶着垛口往外看。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暴雨前的闷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是铁锈，是血腥，是战马身上的汗味，还有成千上万人聚集在一起时散发出的那种热烘烘的气息。
“火把！”李清晏的声音在城墙上炸开。
上百支火把同时被扔下城墙，火光划破黑暗，照亮了城下黑压压的人群。
大兖的士兵像潮水一样涌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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