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主动碎了无敌剑道碑，剑道碎了，无敌意留在体内，渗进骨髓，渗进血肉，渗进灵魂深处。
可这力量……是他的吗？
“我的路，我的道，凭什么要别人来铺？”
这个念头一出来，林越内视体内。
一道恐怖的意志盘踞在他身体最深处。
它附着在每一块骨头上，缠绕在每一寸肌肉中，甚至渗透进了灵魂里。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把这道无敌意当成底牌。
可现在他突然明白了。
别人的东西再强，那也是别人的。
靠着别人的力量走到最后，那走到最后的是他林越，还是这道无敌意？
“散。”
他尝试驱散这道无敌意。
没用。
这道意志的力量，远超他的认知。
他现在的修为在它面前，连皮毛都碰不到。
“散不了也得散。”
林越开始一点一点地剥离。
从骨骼表层开始。
一丝无敌意被剥离出来的瞬间，骨头上传来撕裂的痛。
这不是苍塔能量冲刷肉身的痛。
苍塔的痛是外力施加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个痛是从里面往外撕的。
像是把长在骨头里的根须一条一条往外拽。
但每剥离一丝无敌意，他自身的气息就增强一分。
很微弱的一分，但确实在增强。
第二丝，第三丝……
痛感翻倍。
第十丝，第一百丝。
林越的额头上渗出了血。
不是汗，是血。
他咬着牙继续剥离。
一千丝，一万丝。
肉身在剧变，血脉在剧变，灵魂在剧变。
这种变化不是量的增长，是质的跃迁，他体内的一切都在被重新构建，用他自己的力量构建。
头顶上方，天地大道开始显化。
诸天万道的力量从虚空中垂落。
五大道首浮现。
至高因果道浮现。
无数道的力量汇聚到一处，凝成一朵花。
因果居中，五大道首环绕其外，然后是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的大道。
他意识中的黑暗和光明，在同一个刹那间，碎了。
不是光明吞噬黑暗，也不是黑暗驱散光明。
是两者一起碎了。
碎片散去之后，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世界。
天地间的一切法则、一切大道，清清楚楚地摆在他面前。
不用去感应，不用去揣摩，就那么摆着，跟呼吸一样自然。
林越睁开眼。
他还坐在苍塔第一百层。
但看到的东西不一样了。
无数法则和大道的力量纵横交错，编织出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宇宙世界，以前看不懂的东西，现在一眼就能看穿。
头顶上的道花消散了。
一道虚影在他身前浮现。
那些被他从体内剥离出来的无敌意汇聚在一起，凝出了一个人形。
人形越来越实。
白色衣裙，长发垂落，五官精致到不真实。
仙。
不是分身。
这道无敌意里，承载的是仙本尊的一缕神念。
白裙女子低头看着盘膝坐在地上的林越，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息。
“我以为你会一直留着这道无敌意，靠它走到最后。”
“但你自己把它扯出来了。”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在陈述事实。
林越抬头看着她。
以前看她，只觉得深不可测。
现在看她，还是深不可测。
入了极境，也看不穿她。
“你在哪？”林越问。
白裙女子没回答这个问题。
“你的路才刚开始。”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逐渐散成一团光雾。
那些被剥离出的无敌意，失去了人形的约束，悬浮在半空中。
仙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但声音还在。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把这道无敌意收回体内，有它在，你在整个黑暗世界就是无敌的，觅今也好，江凌云也罢，谁都杀不了你，你也能杀任何人。”
林越没说话。
“第二，散掉这道无敌意，让它化为能量回归黑暗世界，你把它散到哪个宇宙，哪个宇宙的文明等级就会暴涨，超越历史上任何一个宇宙文明。”
“但你自己，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声音越来越淡。
最后一句话，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选吧。”
然后，彻底没了。
苍塔第一百层安静下来。
那团无敌意悬在林越面前，散发着柔和的光。
林越看着它，没有急着做决定。
他在想，仙为什么给他两个选择？
如果仙真的希望他靠自己走到最后，那直接散掉这道无敌意就好了，何必还给他第一个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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