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从头到尾，我走的每一步都是别人安排好的，我不想这样了。”
仙分身看着他的侧脸：“自己走，会很累。”
“我哪天不累？”
仙分身没再说这个话题。
她把视线移到远处的瀑布上，河水的声音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林越偏过头：“你现在多强？”
仙分身眨了两下眼睛：“你猜。”
林越想了想：“纵使你只是一道分身，实力应该也超越了圣极境吧，凌驾于一切之上了吧？”
仙分身笑了一下，没正面回答，倒是纠正了一个说法：“我虽然是本尊幻化出来的分身，但现在跟她没有任何联系，我有独立的肉身，独立的灵魂。”
这话说得很认真。
林越盯着她看了几息。
“江凌云有多强？”
他问出了真正想问的问题。
“你跟他的战斗时间还早，四大道争结束后，你还有百年时间准备。”
她顿了一下。
“前提是你能活到四大道争结束，接下来的道争会更恐怖，就算你侥幸活了下来，江凌云也不会让你安安稳稳等到决战那天。他会不停给你找麻烦。”
林越没在意这些，他只关心一件事。
“我现在只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强。”
仙分身没有马上说话。
河水哗哗流过岩石，瀑布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她的表情里头多了一点东西，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怎么跟你说呢。”她叹了口气，“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你说就行。”
“这么说吧……”
她转过身，正对着林越。
“你现在跟江凌云之间的差距，就跟你当初刚加入玉素宗，那时候你要是问我，此刻的你有多强，我怎么跟一个矿工解释极境的概念？”
林越没说话。
仙分身站了起来，衣裙拖在岩石表面，沾了一层细密的水雾。
她走到林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了。”
林越抬头看她。
“什么时候扛不住了，什么时候摆烂，你一摆烂，自然有一堆人跳出来收拾残局，到时候结局怎么样，那就看她们之间怎么博弈了。”
林越皱眉：“觅今跟仙？”
仙分身摇头：“不止她们两个，背后牵扯的人和势力太多了，但有一点……”
“不管是谁，不管哪一方势力，都希望黑暗世界永久长存，没有任何一方希望黑暗世界毁灭。”
她看着林越，一字一字地说。
“所以在她们所有人眼里，仙，是大反派。”
“你本尊到底是什么人，是什么来历？”林越盯着仙分身问。
仙分身退后一步，重新坐回了自己那块岩石上，双手撑在身后，微微仰头看天。
“我不知道。”
“你是她的分身，你不知道？”
“我说了，我跟她已经没有联系了。”仙分身的声音平淡，“她想干什么，我猜不到，但有一件事我能确定，她不会害你，就如同我不会害你一样。”
林越坐在岩石上，看着面前这条清澈的河流。
水底的石头看得一清二楚，每一颗都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打破了无限循环入了极境，结果发现自己不过是刚站到了真正的起点。
前面的路有多长，看不见。
身后的棋局有多大，看不透。
而那个给他铺路的人，是所有势力都想对付的大反派。
“行了。”他站起来。
“想那么多没用，先把眼前的事做完再说。”
仙分身看着他，没说话。
林越已经迈步往前走了，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就一直待在这里？”
仙分身歪了歪头：“不然呢？这地方挺好的，山也好，水也好，我在这里等你，等你什么时候扛不住了，我带你离开，再也不掺和这些琐事。”
林越看了看四周的山水。
确实是个清净地方。
“那我走了。”
“去吧。”仙分身摆了摆手。
林越不再多言，直接消失。
仙分身坐在岩石上，看着林越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大反派啊……”
她自言自语。
“本尊，黑暗世界的存亡，只不过是你一念之间，你怎么搞出这么多事，这林越，难道有什么来历不成？”
没有人回答她。
瀑布的水声继续轰鸣，河流继续往前淌，天地间安安静静的，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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