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窗外传来远去的脚步声,王秀兰才像脱力一般瘫倒在床上,抱着被子嚎啕大哭。她哭了足足十分钟,才强撑着爬起来,用颤抖的手拿起手机。凌晨一点十五分,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的报警电话里,传来了她带着哭腔的报案声。
接到报案后,刑侦大队的李建国队长带着队员五分钟就赶到了现场。警车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在寂静的家属院里格外刺耳。李建国今年四十多岁,脸上刻着常年办案留下的风霜,他一进房门,就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烟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保护好现场,技术队赶紧取证。”李建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一边安抚浑身发抖的王秀兰,一边仔细询问案情。可让他失望的是,由于全程没有开灯,王秀兰根本没看清歹徒的样貌,只知道对方是个男性,声音沙哑,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左右。唯一的线索,就是歹徒作案后留下的DNA。
抢劫后强奸,强奸后还聊心事。
技术队的队员们在房间里忙碌着,紫外线灯把房间照得一片幽蓝。他们在窗台上提取到了半个模糊的脚印,在门把手处找到了一枚残缺的指纹,还小心翼翼地收集了歹徒留下的生物样本。“李队,这歹徒挺狡猾,现场清理得很干净,除了这些,没留下别的痕迹。”技术组组长老张皱着眉头说。
李建国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老旧的木窗。窗外是一条狭窄的小巷,两旁堆着居民丢弃的杂物,巷子尽头连接着一条更宽的马路。“小区里的监控呢?”他问跟在身后的社区民警。
“别提了李队,这是老家属院,监控早就坏了,去年就报上去要修,一直没批下来经费。”社区民警一脸无奈,“周边马路上的监控倒是有,但覆盖范围有限,估计很难拍到他的行踪。”
线索就此中断。李建国把技术队提取到的样本立刻送到了市局的DNA实验室,可当时的DNA数据库远没有现在完善,全市的前科人员数据还在逐步录入中,想要通过DNA比对锁定嫌疑人,无疑是大海捞针。“先扩大排查范围,重点走访周边有前科的人员,尤其是有抢劫、强奸前科的。”李建国在案情分析会上拍了板,“这案子性质太恶劣,持刀入室、抢劫强奸,必须尽快破案,不然老百姓都没法安心睡觉。”
民警们分成了十几个小组,开始挨家挨户地排查。纺织厂家属院有三百多户人家,周边三个村庄还有两千多户,他们白天走访,晚上蹲点,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可一周过去了,排查工作毫无进展,那个神秘的歹徒,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就在警方的排查陷入僵局时,2月16号晚上,报警电话再次响起。这一次,报案人是住在城郊大店镇的刘梅(化名),她的遭遇,和王秀兰几乎如出一辙。
刘梅的家在大店镇最南边的刘庄,是一座带院子的砖瓦房。丈夫在上海的建筑工地做钢筋工,一年到头只回一次家,家里就她和两个年幼的儿子。2月16号那天,她给大儿子过完十岁生日,哄着两个孩子睡下后,自己也早早躺到了床上。院子里的大黄狗在门口趴着,时不时发出一声低吠,这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夜里十一点多,大黄狗突然狂吠起来,叫声急促而凄厉,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刘梅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刚想下床去看看,就听到院子大门被“哐当”一声撞开的声音,紧接着是大黄狗的惨叫。
显然,狗被制服了。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来,刘梅赶紧用被子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摸索着把两个孩子往床里面推了推,用身体挡住他们。很快,卧室的门被人用撬棍撬开了,一道手电筒的光柱扫了进来,在房间里乱晃。
“别出声,出来!”男人粗嘎的声音响起,和王秀兰描述的一模一样。刘梅吓得浑身发抖,刚想求饶,一把冰凉的菜刀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我就对孩子不客气。”男人的目光扫过床上的两个孩子,眼神里的威胁让刘梅魂飞魄散。
为了孩子,刘梅只能顺从。她哆哆嗦嗦地拿出藏在炕席下的两千块钱,那是丈夫刚寄回来的生活费;又从衣柜的夹层里翻出一个红布包,里面是她的陪嫁,一对银镯子和一个金戒指。男人把钱和首饰塞进布袋,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拿到财物后,男人并没有离开,而是用刀指着刘梅:“你跟我到外屋去,别吵醒孩子。”刘梅知道他想干什么,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她跪下来求他:“我求求你,放过我吧,孩子还小,不能没有妈。”
“少废话!要么你自己走出去,要么我把孩子弄醒。”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刘梅看着床上熟睡的儿子,咬了咬牙,跟着他走出了卧室。外屋的桌子上还放着儿子生日剩下的蛋糕,奶油已经凝固,像是凝固的眼泪。
在遭受侵犯的过程中,刘梅的手无意中碰到了男人的脸。那是一张瘦削的脸,颧骨高得硌手,下巴上的胡茬又硬又扎,像是路边的野草。她还摸到了男人的胳膊,瘦得全是骨头,皮肤粗糙,布满了老茧。这些触感,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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