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泉醒。”诸伏景光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一直都在控制局面吗？”
“唔，算是吧。”月泉醒那边传来的声音有些模糊，“不过我也没想到他真的会按，虽然我提前改装了炸弹，也布置了基础的信号屏蔽器，但没有到最后，我也是怕怕的呀。”
“而且一般这种技术宅不是都应该先怀疑人生、再试图跟我进行技术辩论、最后在代码层面一决高下吗？直接按按钮多没意思。”月泉醒说着说着，愤愤不平起来。
“......你觉得这很有意思？”
“当然有意思！”月泉醒的语气立刻活泼起来，“你想想，他按下按钮的瞬间，脑子里一定在播放史诗级爆炸画面，配乐我都给他想好了，结果出来的是儿歌，这种心理落差，这种戏剧性反转，这种......”
“月泉醒。”诸伏景光打断他，“那些人以为炸弹真的要炸了。”
通讯器那边安静了两秒。
“哦。”月泉醒说，声音里的兴奋劲儿消退了些，“那他们现在不是知道没炸了吗？”
“研二在让大家拼命逃跑，自己抱住炸弹，”诸伏景光一字一句地说，“他以为只剩三秒，他以为会死很多人。”
“......所以呢？”月泉醒的声音变得有些轻，有些飘忽，“我救了他们啊，没有爆炸，没有人受伤，炸弹彻底失效了，这结局还不够吗？”
诸伏景光想说你应该提前告诉大家，想说你不该拿这种事开玩笑，想说那些警察、那些疏散中的居民、那个在最后三秒还在试图挽救什么的萩原研二，他们经历的恐惧是真实的。
可同时，诸伏景光也清楚地知道，如果没有月泉醒，如果那个遥控器真的能起爆，现在的27层已经是一片火海，研二会尸骨无存。
诸伏景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月泉醒的认知和大家很不一样，他知道的，但诸伏景光并不希望对方改变，改变了，就不是月泉醒了。
救人的方式不够温柔，不够体贴，甚至带着恶作剧般的残忍，但结果确实是拯救。
这一点对于现在的诸伏景光来说，已经足够好了。
“我不是问过你嘛，那个萩原，他是你同期，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让他死的。月泉醒想说，最后还是没有说完，这像是在撒娇和邀功一样的话，在线下这种场合，他说不出口，就像是蚂蚁在喉咙里面乱爬。
“辛苦了。”诸伏景光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他转移了话题，“你那边怎么样？长谷川长官呢？”
“正在收网呢。”月泉醒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语调，“一号炸弹犯很配合地去了，现在大概正在和长谷川长官进行‘真诚的谈判’，机动队已经完成合围，三分钟内应该就能拿下。”
“没有意外？”诸伏景光想问的是月泉醒没有哦在另外一边也加上自己的小趣味吧？
“唔......理论上没有。”月泉醒顿了顿，“一个普通人，长谷川带的都是精锐，如果这还抓不到，他明天就可以引咎辞职了。”
“接下来什么也不用做，我们等着结束就好啦，”月泉醒说得很轻松，实际上现在的情形也很轻松，“把这个人交给警方，当作‘技术同伙’结案，剩下的，让长谷川自己去头疼，毕竟我们只是‘热心市民顾问’，对吧？”
这说法，也的确没有错。
诸伏景光看向地上昏迷的男人，尘埃落定后，还有些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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