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浪号缓缓靠近葬星岛,在一处天然形成的碎石滩涂旁抛锚停靠。岛屿近在咫尺,那股灰黑色的瘴气仿佛有生命般翻涌,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与死寂。滩涂上散落着一些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黑色卵石,以及零星几根早已腐朽的、不知属于何种生物的巨大骨骼残骸。
“下船吧。”归墟散人率先跳下船,落在滩涂上,踩得卵石嘎吱作响,“葬星岛上空常年笼罩着‘腐阴瘴’,寻常飞行法器难以穿越,强行飞渡,灵力消耗极大,且容易中毒。我们步行进岛,虽然慢些,但稳妥。”
韩冰与墨尘紧随其后。踏上葬星岛的土地,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淡淡腐朽气息的感觉,顺着脚底蔓延上来。韩冰微微皱眉,体内薪火灵力自发流转,将那股不适感驱散。
“这瘴气有侵蚀生机的效果,长时间暴露,对金丹修士也有影响。”墨尘的声音从灰斗篷下传出,他周身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灰雾,将瘴气隔绝在外,“老夫这里有‘避瘴丹’,可保三日无恙。”他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粒龙眼大小、散发着辛辣气息的丹药,递给韩冰和归墟散人。
韩冰接过,道谢一声,服下丹药。一股暖流自腹中升起,弥漫四肢百骸,那股阴冷潮湿的感觉顿时消散大半。
归墟散人也接过服下,咧嘴一笑:“墨老头,你倒是准备周全。”
三人稍作休整,便沿着一条蜿蜒曲折、几乎被杂草与藤蔓覆盖的小径,向岛屿深处进发。小径两旁,是茂密却呈现病态灰绿色的灌木丛,枝叶间挂着一些细小的、如同蜘蛛网般的丝状物,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磷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植物与泥土混合的气味,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小型动物的白骨,散落在草丛中。
葬星岛比远观时显得更加庞大。地势起伏,丘陵与谷地交错。越往深处走,植被越发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呈现出一种暗灰色的岩石地表。岩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仿佛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空气中那股阴寒腐朽的气息,也越发浓郁。
归墟散人走在最前面,他手中持着一件罗盘状的法器,指针微微颤动,似乎在指引着方向。他一边走,一边低声道:“星落潭位于葬星岛中心区域一处巨大的地裂峡谷底部。那里地势低洼,汇聚了整个岛屿的阴气,环境极为恶劣。潭水冰冷刺骨,且含有剧毒,寻常修士沾之即死。潭中更有一种名为‘噬魂水母’的妖物,无形无质,专噬神魂,防不胜防。”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韩冰与墨尘一眼:“老夫早年曾到过潭边,但未能深入。那次,老夫带去的一队人手,几乎全军覆没,只有老夫一人侥幸逃出。这次,老夫准备了几件专门克制水母和阴气的宝物,加上二位相助,应当能有更大把握。”
韩冰默默听着,心中对星落潭的凶险,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他摸了摸怀中的引路石,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微弱温热,仿佛在回应着这片土地的某种召唤。
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由黑色巨石堆砌而成的、类似于祭坛的古老建筑遗迹。祭坛早已坍塌了大半,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祭坛周围的岩石地面上,刻满了复杂而诡异的符文,大多已被风化侵蚀,难以辨认。
“这是……古祭坛?”墨尘停下脚步,目光凝重地打量着那片遗迹。
“不错。据老夫推测,这应该是上古时期,某个崇拜星辰与死亡的教派留下的遗迹。”归墟散人道,“葬星岛的名字,据说也与此有关。传说中,这里是上古时期一颗陨落的星辰坠落之地,这颗星辰携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改变了整个岛屿的环境,也留下了这些诡异的遗迹。”
韩冰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上那些残破的符文。这些符文的风格,与他之前在星渊密室中看到的那些,有几分相似,但又有所不同。他尝试将一缕神识探入其中一块相对完整的符文,却仿佛触碰到了一块冰冷的石头,毫无反应。
“这些符文早已失去了灵性,如今只是普通的石刻了。”墨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过,能留下如此规模的遗迹,可见当年的那个教派,实力何等鼎盛。”
韩冰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古老的遗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他仿佛能感觉到,在这片废墟之下,埋藏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与溟宸、与归墟之门、与那枚星核之种,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走吧。星落潭还在前面。”归墟散人催促道。
三人绕过祭坛遗迹,继续前行。穿过这片谷地后,前方的地势骤然变得陡峭起来。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地裂峡谷,如同大地上的一道狰狞伤疤,横亘在前方。峡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崖壁上布满了裂缝,一些扭曲的、如同枯骨般的黑色树木,从裂缝中顽强地生长出来,更添几分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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