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屿方程式
第二卷：雾屿交错
Part 112 蒸馏水
校医室的顶灯在消毒柜玻璃折射出三重幻影，吴雾镜片后的睫毛在月光下抖成黎曼猜想里跳动的质数。
空气中浮动的酒精分子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间凝成冰晶，江屿撑在药柜边缘的指节泛出冷白。
江屿突然放开困住吴雾的手掌，薄唇扯出漫不经心的讥讽嗤笑：老子字典没这字。
吴雾蓦然拽住少年松垮的黑色护腕，踮起的足尖碾过江屿的篮球鞋，带着草莓牛奶甜香和柑橘味体香的呼吸扫过江屿凌厉的下颌线：“江屿，你是在害怕——自己会成为第二个江明远。”
空气突然凝成实体，窗外的蝉鸣撞碎在玻璃窗上。
顾妙妙慌乱滑落的粉色手机在死寂里晃出细碎光亮。
陈野弯下身帮七班班花捡起手机，限量版篮球鞋的橡胶鞋底在校医室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吴雾，你他妈真以为老子不会动你？冷白光斑切割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校医室顶灯在江屿眉骨投下锋利阴影。
擂台淬炼出的肌肉记忆让江屿本能地出手制住吴雾，指节卡住少女瓷白脖颈的力道，却温柔得像是在捧着易碎的月光。
“是。我真以为哥哥不会动我。”吴雾咬紧嘴唇，校服领口随呼吸起伏成倔强的浪：“江屿，你连谢威的朋友说我一句坏话都要卸他手腕，怎么舍得让我疼？”
“而且，明明你就是在害怕，江屿。”吴雾仰头对上江屿暴戾的凝视：你怕重蹈江教授的覆辙，怕成为困在ζ函数里的囚徒，怕对我心动是场骗局，怕这份心动会动摇追查真相的决心，更怕......查清真相后会发现......
纤弱的指尖抚上少年冰凉的耳钉，世界在吴雾湿润的眼眸里晕成模糊的泪光，“发现自己没办法继续喜欢我。”
“雾雾！你别挑衅屿哥！野子哥说，屿哥刚刚在西侧楼一个人就喝完了几乎一箱酒，现在可能脑子不太清醒啊！”顾妙妙忍不住出声阻止，少女的粉色镶钻美甲用力地攥紧陈野的手臂：“操！野子哥！你快拦住屿哥！这他妈是Zeta在擂台上的锁喉技！”
卧槽！班花你就不能轻点抓吗！老子的肱二头肌还要打球！”陈野龇牙咧嘴地箍住顾妙妙的腰退到墙角：“听话，这事咱们管不了！十个体育生都他妈拦不住一个屿哥！再说屿哥肯定没发力，他要玩真的锁喉技，嫂子还能说话？早就见血了！班花你想想屿哥下午卸谢威马仔手腕的速度！”
吴雾没有回头看陈野和顾妙妙，少女镇静的嗓音撕开盛夏粘稠的夜，镜片后的瞳孔盛着黎曼猜想般沉静的星光：“江屿，每当我想念爸爸的时候，就会找机会去图书馆的电子阅览室，查询儿时印象里爸爸放在书柜的医书。所以，固然我对医学不像毅航同学一样保有热忱，不过还算有些了解。根据《创伤后应激障碍诊疗手册》，她有些犹豫地舔了舔干燥的唇瓣，现在建议患者通过肢体接触建立安全感。”
肢体接触？江屿的呼吸裹着薄荷与酒精的灼热，指腹薄茧摩挲上吴雾柔嫩的唇纹，“乖乖女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老子现在经不起你撩拨......别他妈逼我弄脏你。”
“弄脏？江同学现在身上没有开放性伤口在渗血，你一进来我就有认真地在注意。”吴雾的视线本能担忧地再次扫视过少年全身的伤口：“还是说，江屿你指的是酒气的味道？不要紧，夜风吹一下，很快就能散掉了。”
“虽然......根据校规第八章第十一条，校园上课期间，学生禁止饮酒。但校医室属于医疗区域，且江同学现在是......拥有特批假条的省级选拔赛竞赛生——”少女有些心虚地垂下头，纤弱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校服下摆，吴雾知道自己在给江屿找借口，作为学生会主席不应该这样。
可是......还有四百多天就要高考了，江屿的行为也没有影响到一中其他同学。因此她实在不忍心让喜欢的少年再背处分：“医疗区域允许酒精消毒。所以......勉强算是在校规允许的范围内。”
江屿的虎口倏然松开，他垂眸凝视少女认真用目光替自己检查衣服是否有伤口和污渍的模样，暴戾的眉眼被某种更晦涩的情绪浸透，像是暴雨后的海面翻涌着温柔的暗流。
“艹。”江屿转身开启一罐新的啤酒仰头喝下，喉间滚出的闷笑裹着气泡炸裂的细响：年段第一的纯净度，比医用蒸馏水还高。
“江屿！你不能因为我说不算违规，就继续喝酒，酒精不利于你的伤口愈合。”吴雾皱起眉头，不满地伸出手抢过江屿手中的啤酒罐，走到垃圾桶旁边丢弃：“并且我们校医室也不会提供医用蒸馏水供学生饮用。因为医用蒸馏水是加热至蒸发气化后，水蒸汽经冷凝得到的水。纯净度太高，因此主要用来配制药剂和化学试剂的。”少女认真地仰起鹿瞳看向江屿：“如果江同学想喝水，距离校医最近的饮水机在实验楼一楼，不过需要自备水壶。或者你也可以去小卖部购买矿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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