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屿方程式
第二卷：雾屿交错
Part 156 扰动项
江屿漫不经心地站起，192cm的身高如同一座陡峭的崖壁，在吴雾面前筑起隔绝视线的壁垒，薄荷味的阴影把少女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几个静波一中的同校女生瞬间噤声，脸上的兴奋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仓皇和畏惧，她们不由自主讪讪地放下手机。
吴雾合上刚才条件反射摊开的CMO历年真题册，少女从藤条编织风纸盒中，抽出纸巾开始收拾桌面——
很好，江屿已经用他擅长的方式，最暴烈也最高效地控制了局面。
她不需要表演‘CMO竞赛生间互帮互助’的团结友爱戏码，更不需要在众人窥探的目光下，用公式化的微笑去虚伪地澄清：为什么一中校霸会和学生会主席单独坐在‘云曦’书店角落分享甜点。
吴雾的动作不疾不徐，有条不紊。
吃剩的泡芙酥皮碎屑被仔细拂入纸盒，沾了抹茶糖浆的叉尖在纸巾上擦净。
少女的鹿眼清澈平静，没有看向喧闹的中心，也隔绝了江屿筑起的人墙后传来的低声道歉。
冷白的灯光落在她微垂的碎发，勾勒出近乎透明的疏离感。
直到桌面恢复光洁，剩余的甜点重新打包进盒子放入书包，吴雾这才重新抬起眼睫。
少女的目光越过江屿宽阔的肩背，满意地发现那群女生早已仓皇退到书架深处，再不敢朝这边投来一丝窥探。
看来混乱变量已被有效控制。
“瓷娃娃，没吓到吧？”江屿回身坐下，姿态依旧慵懒，仿佛刚才暴戾的强势只是一种错误的幻觉。
“没有。她们只是好奇。”吴雾抬起清澈的鹿眼，坦然地迎上江屿深邃的黑瞳：“根据《群体心理学》，当个体数量大于三且目标明确时，信息获取的冲动会指数级增长，突破社交安全距离阈值。就是今天，我确实亲眼目睹了——”
少女话音未落，忽然忍不住笑出声。
她的梨涡盛着盛夏的光晕，清甜得让人心尖发颤。
江屿垂眸看着吴雾，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少女柔软的马尾发丝，带着点安抚又恶作剧的力道，用力揉乱了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继续说啊。乖乖女笑什么？”
“我今天确实亲眼目睹了——”吴雾抬手护住自己被揉乱的头发，澄澈的眸底漾起的笑意未褪，像盛满了星光的琉璃盏：“江同学确实……很受欢迎。”
“恩。”江屿慵懒散漫地应了一声，仰头喝完杯中的最后几口冰美式：“所以？”
“所以……”吴雾心脏鼓胀着满溢的情愫，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密的阴影：“江屿，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你选择的是我。”少女清冽的声线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软，像初夏清晨沾着露水的铃兰，猝不及防地撞进江屿耳膜。
吴雾微微仰着脸，唇瓣的笑意羞涩又坦然。
‘云曦’书店装饰灯的光线勾勒出她清澈鹿眼中跳动的星子，少女水眸里纯然的执着令江屿回忆起她说想要在CMO决赛时，和自己堂堂正正决胜负的模样。
吴雾就像黎曼猜想的ζ函数本身，在世人眼中亦或乖巧听话又循规守纪，亦或复杂莫测到无法勘破。
可在江屿眼里，少女严密谨慎的数学逻辑之下，却总遵循着内心一往无前的热望。
薄荷香无声地弥散在两人之间狭小的卡座空间里，带着少年蓬勃又滚烫的温度。
江屿喉结滚动了一下，那点被吴雾猝然袒露的直白心意燎起的暗火，在胸腔里无声地烧灼。
高大俊朗的少年突然站起身，强势地走到惊讶的吴雾身侧。
他伸出长臂搭在少女座椅靠背的上方，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意味却又克制的半包围姿态。
“学生会主席……”江屿低头凝视吴雾，炙热的呼吸扫过吴雾的额发。
他伸手捏了捏少女柔嫩的脸颊，却连自己都没觉察那痞气的嗤笑里，揉进了多少哑掉的柔软：“你这张每周一国旗下讲话的小嘴，说起情话来真他妈能要人命。”
“不是情话......我是......是……客观表述。”吴雾的羽睫倏地一颤，被江屿裹着薄茧的指腹触碰过的皮肤正急速升温，像被投入烈焰的冷玉。
但少女却没躲：“江屿，你每一次的决定性偏移，终点都落在我周围的存在区间里。
“这种‘选择’，无论动机如何复杂，对我而言都是黎曼猜想临界线上的唯一零点解，具有无法被其他路径叠加覆盖的唯一性。”
“根据费雪精确性检验，愉悦情绪在‘被唯一性选择’事件上的归因系数，显着性水平p＜0.001，结果具有高强度的统计学意义……所以，我很高兴你选择了......”
吴雾清甜的话音未落，江屿忽然俯下身，薄唇贴着少女小巧的耳垂，低着性感的嗓音说了什么。
少女猛地扭过头，帆布鞋鞋跟抵着卡座坐垫下的横档，像被烫了尾巴的猫一样，几乎是弹跳起来：“江屿！你……你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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