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屿方程式
第二卷：雾屿交错
Part 244 运算律
外面站着两位穿着便装，但气质干练的年轻警员。
其中男警出示了证件，“你好，我们是静波市刑警队的，来接张荔晴女士回局里配合调查。”
张阿姨的脸色骤然发白，求助似的看向吴雾。
“张阿姨，别怕。”吴雾放下汤碗，轻轻握住家政妇粗糙的手走到门口，“把您知道的都说出来，警察会保护您的，这是为了您和孩子们好。我和江同学在家等您回来。”
张阿姨用力点了点头，用力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重新聚起一点勇气：“哎，好，好……阿姨去，阿姨都说出来……”
吴雾看向两位警察，声音清稳：“警察叔叔、阿姨好！张阿姨已经把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们了，她愿意积极配合调查，指证王东宇和陈大龙。”
女警点点头，目光温和地看向张阿姨：“您放心，配合调查是对您自己负责。我们会保障您的合法权益。”
“张阿姨，请您现在就跟我们回局里，做一份详细的笔录。把您知道的情况告诉我们。我们会确保您的安全，好吗？”
张阿姨再次看了一眼吴雾，得到少女一个鼓励的点头后，浑浊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她拎着早已收拾好的布包，佝偻着背走出门，“好、好的，警察同志，我跟你们去。”
男警则在同事带着张阿姨走入电梯后，用眼神示意江屿走到走廊。
在训练有素地确认无其他人可以听到他们间的对话之后，他对少年迅速低声说道：“小江同志，李队希望你有空去趟警察局。他说下次审讯陈大龙和吴熙时，如果有你在场，应该还能挖出额外线索。”
江屿背对着敞开的吴雾家门，走廊的声控灯因男警刻意压低的嗓音迟迟未亮，阴影如潮水漫过江屿棱角分明的侧脸。
少年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的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裤缝，David打火机冰凉的金属外壳硌在掌心。
他掀了掀薄唇，嗓音压得低哑，带着点玩味的戾气，“李队是想让我去听审，当‘压力源’，和‘测谎仪’？”
警方这套流程他门儿清——利用知情者，尤其是与嫌疑人存在强烈情感联结或冲突的知情者，在审讯中制造压力，击溃心理防线。
李烨阳这老狐狸，是想把他这把淬了血的刃，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男警神色不变，公事公办的语气里倒是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陈大龙是老油条，吴熙女士的回答则始终滴水不漏，现在常规审讯进展缓慢。”
“李队认为，Zeta对陈大龙的行为模式和弱点有一定了解，对吴熙女士……或许也能提供一些独特的观察视角。至于具体安排，需要你到局里后，由李队亲自和你沟通。”
“当然，这完全基于你自愿的原则。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或者有顾虑，可以直接拒绝。”
江屿深邃的黑瞳里锐光一闪，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痞样，沙哑的嗓音裹着走廊穿堂风的凉意：“成，替我转告李队。等我今晚安顿好，随时可以去。”
“但，要我在暴龙面前‘掉皮’，两个条件。”
少年锋利的眉梢挑起，David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个利落的银弧，“一，除非有关键证据指向吴雾，否则不能带她回警局调查问话。二，在结案前，给吴雾安排证人保护。”
男警目光扫过虚掩的房门，客厅里吴雾安静地站在玄关处，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少女清澈的鹿眼正担忧地望着他们的方向。
“小江同志，你提的条件和李队预估的完全一致。来之前他就告知我，如果是这两点，没有问题。”
“时间。”江屿言简意赅。
“初步定在明天下午两点。如果时间有变动，我会提前联系你。”
男警递过来一张只有电话号码的纸条，“这是李队让我转交的加密线路，确认参与后拨打这个号码。”
少年干脆地接过纸条，看也没看就塞进了裤袋，“明白。”
“另外，李队特别交代，让你注意伤势，注意纪律。行事把握分寸，一切安全为上。”
男警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江屿肋间的位置，“静波刑警大队认可你的价值。如果你有意向，高考分数只要能过本科线，后续刑警大队帮你申请录取到静波警察学院。”
江屿似笑非笑地勾起薄唇，一抹混合着自嘲与戾气的弧度转瞬即逝，“行。知道了。”
男警员颔首示意，他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向电梯间，向已经到达小区门口的同事和张阿姨追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最终被合拢的电梯门吞没。
声控灯终于疲惫地亮起，昏黄的光线将少年的影子拉得斜长，孤寂地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江屿维持着单手插兜的姿势，目光落在电梯显示屏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上，直到它稳稳停在‘1’。
李队的认可与招揽，在少年的意料之中。
从王毅航的无人机在泽冰路38号拍到‘三头蛇’与油罐车，并决定将暴龙走私汽油的线索交给警方充当线人开始——
江屿走的每一步，都在将静波市水面下盘根错节的黑暗势力，连同他自己作为筹码，一同推向这场由警方主导的扫黑风暴中心。
倒不是为了学生会主席整天最喜欢替他操心的未来，主要是少年需要借助警方的力量，才能更靠谱地调查老头子的事情，替这个唯一给过他家的人报仇。
用那个年段第一最喜欢的话来说，这叫‘最优解’。
名词解释掉皮：《雾屿方程式》设定术语，‘掉皮’指的是在犯人面前表露真实身份。
名词解释证人保护：是指对证人、鉴定人、被害人及其近亲属等可能因案件受到威胁或侵害的人员，公安机关会采取必要措施保障其人身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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