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屿方程式
第二卷：雾屿交错
Part 287 死亡讯
David打火机幽蓝的火焰在江屿指间跳跃，映亮少年线条凌厉的下颌，“吴老师，你女儿的鹿眼睛，可比你毒多了。她看得穿我骨头缝里的血和泥，还敢他妈伸手往里掏。”
“她不是没路走，所以只能抓着老子。是算准了我这颗炸弹的威力，足够炸穿你的控制。引信还能给她攥在手里。”
少年每说一句，吴熙涂着车厘子色甲油的指尖就往掌心陷入一分。
她一直以为，女儿只是她精心雕琢的作品，是她摆脱识人不清阴影的证明。
她从未真正看清过，那个总是安静坐在书桌前，一丝不苟执行她所有命令的少女，骨子里藏着怎样倔强而疯狂的火种。
“学生会主席能在静波一中稳坐年段第一，靠的是她持续努力的倔劲和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清醒。”
“她不是靠你泄题和铺路才能活好的废物。”
江屿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脸色煞白的吴熙，“吴老师耳钉里的汉字拆解谜题，是她识透的。你存在永昼的数学密码，是她破解的。西郊湿地公园有问题，是她从推断出外心地点的。包括你给老头子说的‘酒红色’西装，也是她让我信了不是谋杀预告的。”
吴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这番完全出乎意料的话彻底震撼。
地上散落的珍珠，在惨白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破碎的光。
“吴雾比你想象得更清楚自己要什么。”
他也比少女想象得更清楚吴熙在她心目中的分量。
江屿的声音低了下去，他骨节分明的掌心把打火机合拢并收入裤兜，“所以——吴老师，不如和我赌一把？”
女人抬起泪痕斑驳的脸，茫然地看着江屿，“......江同学......想赌什么？”
“就赌你女儿，能不能在这次CMO决赛里，堂堂正正赢过我。”
“赌注是——”
少年顿了顿，舌尖顶了顶腮帮。
低沉的嗓音依旧玩世不恭，吐出的内容却在他心里重逾千钧：“吴雾的未来，由她自己决定。”
“......如果我赢了，今年还是老子拿CMO金牌。吴老师必须快活支持吴雾未来的任何选择，无论是什么。”
吴熙震惊地注视着眼前锋芒毕露的少年——
他明明已经占尽优势，却还是想用她吴熙最看重的数学实力，获得自己心悦诚服的认可吗？
......是为了吴雾？
女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江明远第一次带着江屿来家里做客时的场景。
那时江屿刚被老师收养不久，浑身是刺，沉默寡言，直到看到自己推在他面前的小学生奥数精选压轴题。
那是连在校数学成绩优异的普通初中生都未必能解出的题目。
可十一岁的江屿只扫了一眼，指腹擦过草稿纸上的墨迹，潦草地写下三行推导。
没有多余步骤，没有任何解释，答案却精准得令吴熙心惊。
当时小小的吴雾就躲在门后，手里攥着她七岁就能推导出高斯求和公式的娟秀草稿，偷偷沙发上解出她绞尽脑汁也学不会的质数分布题的天才小学生。
命运兜兜转转，当年鹿眼里闪着不甘与崇拜的小女孩，如今居然成了少年捧在心尖上的人。
......况且，这哪里是赌局？
若江屿输，吴雾夺金，自己的女儿则能按原路走向冬河大学数学系；
若江屿赢，女儿虽脱离掌控，却得他这个保送冬大的数学天才死心塌地护航；
而双金之局，......那简直将是静波一中前所未有的盛事，更是她执教生涯的荣光碑文。
至于最坏的结果，若二人都在CMO决赛上失利——
首先吴熙认为概率极低，姑且不论江屿用左手完成的那份惊艳满分的省级选拔赛模拟题，吴雾今年也是连最薄弱的组合数学部分都进步不少。
再者如果真的出现了拿破仑滑铁卢的情况，局面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江屿至少主动介入解决吴沸务这个定时炸弹。
......
江屿分明就是故意用她最深恶痛绝的‘赌’这个字，狂妄又赤诚地要求被她检阅站在自己女儿身边的资格。
他在光明正大地向自己宣告，他不是吴沸务那种损妻抵女的赌徒。
他是江屿，他的局，筹码只押他自己。
赢了换吴雾自由，输了他自甘离场。
但无论输赢，少年对吴雾的自由意志绝对尊重，绝不迫她选自己。
“......江同学，”
吴熙抬手抹去睫毛上凝着的未落之泪，静波一中优秀教师重新恢复了优雅端庄的坐姿，“既然你为我准备了稳赚不赔的赌局，自然就清楚我不可能拒绝。”
一抹痞气的笑意染上少年的薄唇，甚至驱散了几分眉宇间阴翳的戾气，“吴老师爽快。”
李烨阳队长适时插话，把逐渐跑偏的话题拉回正轨：“吴熙女士，关于承重梁阴影的细节，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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