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屿方程式
第三卷：雾屿同舟
Part 335 护工费
在充斥着病痛与昂贵费用的医院里，金钱永远是比消毒水味更刺鼻的现实。
江屿还没来得及开口，少女已经先一步上前，“阿姨您好，我是静波一中的学生会主席吴雾。”
“目前静波市立医院709病房是我校已正式立项学生课题《ζ函数与医用建筑》的重要数学建模参数。”
“因此未来江教授的护工费用，也会从我们的课题经费中支出。”
“我想向您了解一下江教授最近的状况。”
吴雾的态度十分礼貌得体，表述逻辑无比清晰。
护工愣了愣，下意识先看江屿。
少年斜倚在墙边，单手把玩着摸出的银色打火机，神情晦涩不明。
中年护工很快露出了职业性的笑容，“江教授状况稳定的。”
“小江经常来，我也会仔细照顾。”
“虽然江先生还没醒，但生命体征一直平稳。”
“好的，那以后也麻烦您啦。”
少女认真地点点头，瓷白小手把粉色书包转到胸前，拉开拉链后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到了穿着淡紫色护工服的女人面前。
“阿姨，这是本月护工费。”
“我比照了市立医院特级护理标准，把防褥疮气垫、营养泵、一次性气切罩、高蛋白鼻饲液都算了进去。”
“里面还有我的联系方式，请您添加我为好友。”
“如果后续有任何采购需求或临时开销，阿姨就直接把信息发给我。”
“我会核对后安排报销的，费用在24小时之内到账。”
“江屿最近要准备数学竞赛的全国决赛，还要训练篮球代表学校出战，他的时间很紧张。”
“所以这样的琐事，以后阿姨找我来处理就好。”
少年侧过鹰眸看着浅笑倩兮的吴雾，喉结动了动，到底是给了她面子没拦。
护工应了一声接过厚信封，笑得脸上皱纹更深了，“好，江先生有福气啊。”
等到中年女人端着托盘推开709病房的门进去后，江屿忽然扣住少女的手，把人牵进楼梯间。
门板‘咔哒’一声合拢，暴烈薄荷的气息与地下拳王的冷厉，劈头盖脸地压下来。
“老子是去黑豹拼命，不是去球场打野球。”
少年嗓音压得极低，指节捏住吴雾娇嫩的下巴，“你他妈拿自己前途垫我的赌桌？”
吴雾被迫后仰，后背抵在消防栓箱上，却毫不躲闪——
因为江屿条件反射用手掌垫住她后脑的动作，暴露出擂台王者只在少女面前展露的最柔软内核。
“本月护工费总共8600元，还有明晚聘请陆先生的费用。他的时薪是三千，先从课题经费里扣。”
静波一中年段第一抬起手，指尖穿过少年墨黑蓬松的发丝，“如果到时候没有投稿成功，也没有CMO金牌，我就用自己的‘自由基金’继续补上江教授的医药费。”
“直到补不上为止。”
少年眼底猩红遍布，眸中暴戾横生，像被逼到绝境的狼，“艹！吴雾你他妈是傻逼吧......植物人治疗不是一顿饭钱！也他妈不是给Demon的一次性生意！你敢让护工全找你——”
“江同学，这不是赌注，是投资。”
少女捂住了他的薄唇，吴雾的声音温柔而执拗：“我查过了。以静波一中现任篮球队队长的MVP奖金和胜率来算，今天的这些花销，他大概需要打五十五场比赛就能赚回来。”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解法，鹿眼里却盛满了疯狂与清醒同时交织的信赖清光，“考虑到风险溢价和利息收益，我决定让他用六十场比赛的收益来偿还。”
“当然，如果江同学以后打进CUBA，还是能摘得MVP的桂冠，又或者是通过CMO及IMO的数学竞赛奖金偿还，相信回报我的投资会更轻松一些。”
静波市立医院七楼的楼梯间，此刻彻底陷入了死寂。
江屿忽然觉得——
他这十八年混过的所有狼藉，沾过的所有血腥，背过的所有骂名，似乎都值得了。
因为最终，他等来了这样一个姑娘。
一个会用最理智的头脑算尽机关，却也会用最冷静的嗓音孤勇下注的姑娘。
楼梯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静波河，天际泛起黛青。
少年低头吻上了自己的投资人。
不是昨夜天台的青涩试探，也不是火锅店里的温柔厮磨。
而是像将军出征前，最后一次吻过战旗。
“走了。”江屿转身拉开楼梯门，背影在走廊灯光下被拉得颀长。
“好。”
机车引擎轰鸣着冲入街道的车流，夏风呼啸而过，吹起少女校服的裙摆。
她的唇瓣贴上少年背肌，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渺：“江屿，我喜欢你。”
“军令状已令。”
“你若不归，我便把余生写成悼词，一月七日梅花开时，去城西福利院烧给西风。”
“你若归来——”
“我便把余生写成情诗，岁岁年年黄昏后，待在你的身边念给你听。”
“......年段第一在写高考满分作文？”
江屿沙哑的嗓音在吴雾心脏前方响起，裹着无奈的宠溺，“笨蛋。”
‘极速’网吧仍然是老样子，炫目的红紫色光芒闪烁着刺眼的光。
大部分机位都坐着人，大多依旧是青少年，戴着耳机沉浸在游戏世界里，键盘鼠标的敲击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网管阿Ken正在柜台后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敬畏地喊：“Zeta哥，带嫂子来玩啊？”
少女的脸染上薄红，悄然避开对方暧昧又戏谑的注视。
这是她人生第二次来网吧。
想起上次来看永昼的监控时，自己紧张打翻的牛奶，就不免心跳加速。
“开‘矩阵’。”江屿言简意赅，直接扫码付款。
“得嘞！”
阿Ken麻利地操作电脑，笑得贼兮兮地丢过来一张门卡，“老规矩，给Zeta哥‘三无’啊！——无骚扰，无监控，无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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