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屿方程式
第三卷：雾屿同舟
Part 365 观心码
郑大鹏买了双令陈野眼馋万分的最新款限量版篮球鞋，美其名曰是‘激励屿哥站起来打球’的礼物，并且反复强调这就连生日礼物一起送了，他是穷鬼没钱再买了。
侯超还是一如既往地既不正经也不靠谱，认为啥礼物也没有他带的‘薄韧贴身丝滑冰点黑科技’，更能刺激队长康复。
.....下场自然是被代理队长用眼镜学霸拿来的苹果干脆地爆头。
苏晓偶尔也会来，每次都带一堆零食，说是‘给学神CP补充脑力’。
甚至连许多不认识的女生听到校草住院了，都找机会抱着辅导书和笔记本来过，试图通过向江屿请教数学与篮球拉近距离。
桀骜不驯的少年却每次都冷淡到直接闭目养神，以至于学生会主席不得不主动挑起大梁，为了缓解尴尬而主动帮助解答问题。
然后在礼貌得体地讲解完毕并下完逐客令后，一脸冷静地拿“《静波市立医院探视规定》第四条第八款，探视人员应当保持病房安静，避免打扰病人休息。所以江同学刚才闭目养神的行为，是符合规定的。”，来搪塞痞气调侃她“姐姐帮我挡桃花辛苦了”的高中数学联赛全省第二。
吴雾没有再追问过江屿谅解书的事情，少女明白他需要时间咽下这口血。
江屿也再未提起过自己苏醒后的第一夜吴雾冷血又现实的帕累托计算，少年也清楚她永远不可能爱任何人胜过她自己。
江屿只是下了狠劲地忍着剧痛完成了一切电刺激康复训练，而吴雾只是默默陪伴在他身边并把每一次的进步都做成曲线图。
数学不会说谎。
每当静波一中篮球队队长想到区赛日期，烦躁得额头青筋暴起却咬紧牙关不吭声时，静波一中年段第一制作的曲线图数据会告诉他——
他的确在逐渐康复，也的确在离痊愈和球赛越来越近。
八月的第一天，在杨晓畅的严格评估后，江屿终于被允许出院。
理由是他恢复得出乎意料的好：
肩胛骨骨折复位成功，弹片取出后伤口愈合良好，肋骨骨裂稳定，左臂肌腱吻合术后功能恢复超出预期。
虽然少年左臂还吊着固定带，右肩还缠着绷带。
虽然少年手指的神经水肿消退得很慢，康复师说至少要一个月才能恢复到能够正常完成精细动作。
但至少能正常行走，不用每天躺在病床上了。
即将荣升急诊科主治医师的杨晓畅破天荒地夸了一句：“七班江屿，你这身体是真抗造。”
并且罕见热情地帮‘医嘱依从性历史记录严重不良的一中篮球队队长’办完出院手续，顺便送到医院大门口还友善地提醒他：“三个月内禁止剧烈运动，半年内禁止核心发力。”
“肩胛骨要定期复查，肌腱康复训练要循序渐进。尤其注意接吻也需要核心肌群的参与。”
江屿痞气地挑眉，“校医是在劝老子当和尚？”
“不。”
杨晓畅的语气依旧毫无波澜，但左脸疤痕在笑意中减了几分狰狞，“我是在提醒你：虽然心脏没有器质性损伤，但长期处于情绪激动状态，对神经系统的恢复不利。”
“根据你住院期间的心率监测和病房监控显示，通常你笑得春心荡漾打语音的时候，情绪都会出现异常波动。”
“虽然我无权监听你的通话内容，但通过在一中与你的相处经验判断——”
“应该是在和吴雾同学通话。”
男人看了眼远处乌泱泱涌过来的人群，果断往医院里退了一步，“我怕你刚出院没几天，就马上被送回急诊科，连累我的医术名誉和主刀机会。”
“成啊。”少年漫不经心地勾起薄唇，阳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右臂位置，在黑T恤上拓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反正能靠年段第一的脑子养了，我以后就少打点架。”
“......江同学，你明明看到我了，还故意这么说......杨学长的医嘱很重要，你要认真聆听并记住。”
吴雾今天以‘向顾督导老师汇报市电视台的反校园暴力宣传方案’为由，向何主任请了一天假。
少女上午就高效率地与正召中学的张修远一起到教育局递交方案完毕，下午则是特意安排出来接江屿出院的。
她今天中午还回家换下了校服，一件奶白色针织衫配浅蓝牛仔裤，高马尾换成绕环辫，露出白皙柔软的后颈。
奶白色针织衫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锁骨上江屿的耳钉改成的ζ项链。
少年忽然觉得喉间有些发干。
住院21天，其实每天都能见到吴雾，也每天都能听到她的声音，甚至等少女回家了，都会超乖地视频跟他说晚安。
但现在他的宝贝现在只不过是换了身衣服站在阳光里，江屿居然发现自己的自制力已然溃不成军。
“乖乖女。”
少年俯身俯身逼近，薄荷糖的气息染红吴雾瓷白的脖颈，“你今天美爆了。”
“......”心上人过于直白坦率的赞美让少女的耳朵瞬间变成两颗红玛瑙，她想反驳说‘我只是换了个发型而已，江同学不要转移话题！’，想用数学公式辩解自己只是今天没有去学校所以恰好穿了这件衣服。
可注视着江屿依旧嚣张炽烈的漆黑鹰眸，吴雾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温柔雀跃得不像自己的：“......欢迎回家，我的战神。”
江屿的瞳孔晃过福利院漏雨的屋檐，想起五岁那年抢了糖葫芦后蜷缩在陈野家汽修厂油污里发抖的冬夜。
少年的薄唇凌厉地掀起，最后只吐出了一个字，“家？”
少女却不闪不避地仰起脑袋，水眸里盛满清透的眷恋，“是。江屿，我想给你一个家。”
吴雾清甜的嗓音像道温柔咒语，将江屿钉死在黎曼猜想最脆弱的临界线上。
世界在刹那间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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